与“北极光”的谈判陷入僵局,让“静默勘探基金”的流动性短板暴露无遗。陆深需要一条能在关键时刻,让数亿资金如幽灵般出现又消失的通道。
下一步目标是“君耀资本(亚洲)”和周慕云。但策略需要更迂回、更长期。
陆深没有发送任何可能引起警觉的加密文件。他启动了对周慕云过去五年所有公开及半公开(如行业研讨会报告、经授权的访谈)言论文本的深度分析。“巢穴-γ”的分析显示,周慕云对“区块链技术在跨境贸易融资中的合规应用”有极为前沿且务实的研究,但她的观点在君耀内部被视为“过于激进”而被束之高阁。
陆深以此为契机。他通过一个干净的有影响的学术中间人,邀请周慕云参加一个关于“亚太区贸易金融科技”的线上闭门研讨会,并“偶然”地以另一个身份(某离岸研究机构分析师)与她进行了交流。对话完全围绕技术,陆深展现了深厚的专业素养和前瞻眼光,赢得了周慕云在专业上的好感和认可。
几次技术交流后,陆深“不经意”地提到,他所在的“研究机构”正在为某主权基金设计一套“基于智能合约的应急流动性备用通道”模型,但缺乏在复杂亚洲监管环境下的实战压力测试数据。他询问周慕云,是否有可能在“君耀资本(亚洲)”的模拟环境中,进行一场不涉及真实资金、完全沙盘推演式的“压力测试”,以验证模型。
这对周慕云是巨大的诱惑——能验证她理论的机会,且完全合规、无风险。她考虑后同意了。
陆深提供的“测试模型”极其复杂精妙。在为期一周的模拟测试中,这个模型在“君耀资本”的系统内,悄无声息地开辟了数十条虚拟的、冗余的、基于算法随机生成的资金流动路径。测试结束后,所有路径关闭,数据清除。
但“巢穴-γ”记录了每一条路径的“数字脚印”——系统的响应延迟、风控警报阈值、路由优先级。更重要的是,陆深在模型中预设了一个后门:在未来某个时刻,如果他需要,他可以凭借一组特定的、与本次测试数据绑定的密钥,在极短时间内,唤醒其中一条最隐蔽、效率最高的路径,将其从“模拟”变为“现实”,进行单次、小额、闪电般的资金过境。这条被“唤醒”的路径,就像在庞大的金融系统中暂时借道的一条“毛细血管”,用过即废,几乎无法追踪。
一周后,陆深向沈鉴例行汇报“静默基金”进展,重点提到了与“北极光”谈判的流动性门槛问题,以及他正在“研究通过金融科技手段,优化基金短期流动性管理”的初步方向(完全真实的描述,隐去了具体目标)。
沈鉴听得很仔细,末了,点了点头:“未雨绸缪,是对的。基金的独立性必须保证,但不能被流动性扼住喉咙。你放手去做,需要什么理论支持,可以动用战略部的资源。”
汇报完毕,陆深准备离开时,沈鉴仿佛随口提起:“对了,阿哲下个月要回国待一阵子。他那个艺术基金,搞得有点虚,你那边要是有合适的、靠谱的财务顾问或者法律界的朋友,可以让他接触接触,学点实在的东西。不用正式安排,私下引荐一下就行。”
沈鉴的语气平淡,但陆深立刻听出了背后的深意:沈鉴对儿子不放心,想给他套上一条隐形的“缰绳”,而这缰绳,希望由陆深信任的人来握着。这既是托付,也是试探——试探陆深的人际网络,以及他处理这种微妙私事的分寸。
“我留意一下,沈董。”陆深回答得谨慎,“沈少回国,如果需要了解些国内艺术投资市场的情况,我可以帮忙介绍几位可靠的朋友聊聊。”他将范围限定在“信息交流”和“朋友聊聊”,不越界,不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