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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弦上的张力(1 / 2)


陆深提交的“技术咨询费”解释文件,格式完美、逻辑清晰、支持材料齐全。集团财务部经过复核,认定其“符合基金授权及预算范围,业务实质合理”,将警报状态从“中等风险”下调为“低风险-需后续关注实际交付成果”。 危机看似解除。但陆深没有就此停手。他以此事为契机,主动向沈鉴和首席财务官提交了一份《关于优化“静默勘探基金”特殊事项支付流程与风险管控的提议》。

提议的核心是:鉴于基金操作的独立性、前沿性和高保密性,部分合理支出(如尖端技术咨询、高敏感信息采购、非常规安全保障等)难以完全套用集团标准采购流程。他建议为基金设立一个“特殊事项支付报备快速通道”,在支付完成后规定时限内,由基金负责人提交完备的事后说明文件即可,无需事前审批,但接受集团审计部门的不定期抽样追溯审计。

这个提议极其高明:

- 表面上:他主动要求加强监管,姿态磊落,将可能的“异常支付”纳入公开的管理框架,消除了未来类似警报的“异常性”。

- 实质上:他争取到了支付的事后解释权和操作的时间差。只要他能确保事后文件天衣无缝,并在审计时做好准备,他的支付灵活性将大大增加。

更深层:这是对沈鉴的一次试探。试探他对基金的“独立性”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,试探他是否愿意为了基金的“灵活高效”而让渡一部分传统的财务控制权。

沈鉴的批复很快下来,只有两个字:「准。试行。」

同时抄送了首席财务官和审计部负责人。

陆深赢得了一次重要的制度性空间。他将自己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必要操作,部分地“阳光化”了。当然,这也意味着,他未来所有的“特殊支付”,都必须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计考验。风险与自由度,同步增加。 “北极光”协议的签署,让沈鉴对陆深“工具”的锐利与精准更为满意。他给予陆深的新任务——《全球关键矿物资源(非油气)投资机会初步筛查与介入路径报告》,将陆深的权限和战场,推向了一个更高、也更凶险的维度。

然而,几乎与新任务下达同时,“巢穴-γ”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了赵瑞动向的显著升级。赵瑞不再满足于在温哥华遥控,其名下数个离岸公司开始频繁与东南亚(特别是t国、缅甸、印尼)的一些小型矿业公司、私人安保承包商、以及背景复杂的“地缘政治风险咨询”机构接触。资金流动显示,赵瑞正在筹集一笔远超其个人财力、用途不明的巨额资金,并试图建立一套独立、隐秘的跨境物流与信息网络。

更令人警惕的是,通过“渡鸦”的有限情报交叉验证,赵瑞接触的某家印尼小型镍矿公司,其实际控制人,与诺亚资源在当地的某个“社区关系”承包商有间接持股关系。而赵瑞试图联系的某个东南亚私人安保公司,曾被指控参与过多起针对环保人士和记者的暴力事件。

这绝不仅仅是商业投资。赵瑞的行为模式,更像是在沈鉴与陆深即将进入的敏感资源领域,提前布设一个混合了商业渗透、地方势力勾结、乃至潜在暴力手段的“障碍区”或“狙击阵地”。

陆深将这条分析,以“市场风险预警”的形式,写入了给沈鉴的关键矿物报告初稿的附录中,语气客观冷静,只陈述事实和关联可能性,不做任何定性判断。他知道,沈鉴比他更清楚赵立春父子的行事风格,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
沈鉴亲自出面,以雷霆手段解决了沈哲的债务危机。具体过程无人知晓,但沈哲被禁足,其所有信用卡和账户被冻结。风波看似平息。

但沈哲并未消停。禁足期间,他通过网络,将兴趣转向了国内的“环保科技”和“可持续发展”投资圈,姿态高调,满口理想。他频繁点赞、转发相关言论,并试图通过人脉接触几家有潜力的初创公司。

其中一家被他高调“看好”的初创公司——“清源科技”,核心技术是“工业废水低能耗净化与稀有金属回收”。这家公司技术路径独特,但一直苦于缺乏资金和产业应用场景。沈哲的“情睐”,像一束突然打来的聚光灯。

陆深起初并未在意,直到“巢穴-γ”的关联分析显示,“清源科技”的联合创始人兼cto,是周慕云的表弟。而周慕云,正是陆深在“君耀资本(亚洲)”布下的那颗重要的“财务棋子”。

一次沈鉴对“家事”的处理,竟间接导致了沈哲的关注圈与陆深布下的“巢穴”(周慕云)产生了极其脆弱、偶然的私人关系连线。这条连线本身无害,甚至可能在未来产生意想不到的积极价值(例如,为“清源科技”寻找资金或应用场景)。但它是一个计划外的变量,一个在陆深精密布局的网络中,突然多出来的、不受控的连接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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