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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深潜的暗礁与瞭望的灯塔(1 / 2)


“阿内卡矿业”项目在低调中稳步推进。首笔资金注入后,矿区设备开始升级,社区基金的首批项目——一所小学的修缮和一套净水系统——也已启动,赢得了当地社区的初步信任。国际esg评级机构悄然将“静默勘探基金”列入了“新兴市场负责任投资观察名单”,这是一个虽不起眼但极具分量的认可。

然而,就在项目工程师团队首次深入新勘探区域进行地形测绘的第三天,意外发生了。

一支六人的先导小队,在乘坐两辆本地改装的越野车前往一处偏远矿脉取样点时,遭遇了“意外”。领头的车辆因“刹车系统突然失灵”冲出路基,侧翻进灌木丛,三名工程师轻伤。事故本身并不严重,但蹊跷在于:出事车辆在出发前刚经过全面检修,刹车系统是全新的;事故路段并非险峻山路;而据受伤工程师回忆,在失控前一刻,他们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、类似“啪”的爆裂声,但未能找到任何外部撞击或子弹痕迹。

消息通过加密卫星电话传回时,陆深正在与“北极光”团队进行新一轮的技术磋商。他中断会议,回到安全屋。

“巢穴-γ”接入了事故车辆的远程诊断系统(幸好有安装)和随行车载记录仪(已损坏,但存储芯片可能残留数据)。初步分析显示,刹车系统的一条主要油管,在事故前两小时的数据流中,出现了一次持续时间仅0.1秒的“压力异常峰值”,随即恢复正常。这极像是一次精密的、远程触发的电磁脉冲或高频振动干扰,导致油管内部传感器误判或某个电子阀门瞬间失效。绝非自然故障。

几乎同时,“渡鸦”从东南亚的渠道传回模糊信息:在事故前一天,有一架注册在开曼群岛、无法追踪最终客户的无人机,在矿区上空五十公里范围内进行了超过六小时的“地形测绘作业”。而赵瑞近期接触的一家pmsc(私人军事安保公司),恰好擅长“非接触式设备干扰”与“无人机侦察/作业”。

两条线索,在时间和空间上形成了危险的耦合。

这不是警告,这是一次经过精心设计、旨在制造“意外”伤亡、却又将破坏控制在“事故”范畴内的实战测试。目的或许是恐吓,或许是拖延项目,也或许……仅仅是为了测试陆深一方的安防反应能力和底线。

陆深没有将“电磁干扰”的猜测公之于众。他让现场负责人以“偶发机械故障”上报,并紧急从雅加达调派了全新的、经过电磁屏蔽改装的车辆和一支专业的野外安防团队。同时,他指令“渡鸦”,动用一切资源,追查那架神秘无人机和赵瑞所雇pmsc在东南亚的具体人员、装备动向。

他回复沈鉴的询问只有一句:「现场意外,已处理,无大碍。原因在查,安防已升级。」 沈鉴回复更短:「人没事就好。查清楚。」

事故发生后二十四小时,陈一白的邮件不期而至。没有提及苏拉威西,标题是「关于复杂系统中‘微小扰动’放大效应的模拟补充」。

邮件附件是一份新的推演摘要,显示“深蓝”模型在引入了“非对称威胁实体介入”变量后,对某些特定区域(如资源富集、治理薄弱地区)的投资项目风险预测进行了重新计算。摘要用冷静的学术语言指出:“当‘非对称威胁’采用‘低强度、高频次、伪装成自然意外’的滋扰策略时,传统安防模型和经济模型的有效性会显著下降。应对此类风险,可能需要超越传统商业逻辑的‘非常规监测’与‘前瞻性反制’。”

邮件的最后一句话是:「上次你提到的‘人性微观洞察’,在应对此类‘人’驱动的、非典型威胁时,或许比我们的数学模型更早发出警报。」

陆深看着屏幕,背脊生寒。陈一白(或者说“深蓝”模型)似乎“预见”了苏拉威西这种类型的威胁,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(监控赵瑞?分析全球冲突数据?)察觉到了蛛丝马迹。这份“补充摘要”,既是预警,也是在询问:你的“人性洞察”网络,是否已经察觉?你打算如何应对这种“非典型”威胁?

更重要的是,陈一白将应对方法引向了“非常规监测”和“前瞻性反制”——这几乎是在暗示甚至鼓励陆深,动用他那些“非传统”的能力和资源。这是一种危险的诱导,想看他如何动用“渡鸦”,从而窥见他手中这张牌的真正实力。

陆深没有上钩。他回复邮件,感谢了“深蓝”的预警,并写道:「此预警极具价值,已转达项目团队加强防范。关于‘非常规监测’,我们正在评估引入更先进的物理安防科技和本地情报合作网络。至于‘前瞻性反制’,仍在商业与法律框架内寻求解决方案。有任何进展,再向陈博士请教。」

他将应对方式限定在“科技”和“本地合法合作”,完全回避了“渡鸦”或任何灰色手段。他在传递一个信息:我知道你在试探,但我不会轻易亮出底牌。

苏拉威西的“意外”,通过君耀内部的简报,也传到了沈哲那里。这一次,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事不关己。或许是“阿内卡”项目曾激起他一丝理想主义的共鸣,或许是他开始真正将自己视为“君耀资本”的一份子,他找到了周慕云,语气是少有的严肃:

“周总监,苏拉威西那边……真的是意外吗?我有些朋友在那边做公益,他们说最近有些背景复杂的人在那片区域活动。会不会是有人不想看到这个项目成功?”

周慕云心中讶异,但面色平静:“公司已经在调查,也加强了安保。沈助理,你的这些信息,有更具体的来源吗?”

沈哲犹豫了一下,还是提供了一个名字和联系方式——那是他在东南亚艺术圈认识的另一位朋友,其家族在当地有些势力,消息灵通。“他说,有帮拿钱办事的人,最近在打听‘阿内卡’和新来的外国投资方。不一定有关,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
周慕云立刻将信息转给陆深。陆深让“渡鸦”核实,发现沈哲提供的线索,竟与pmsc某行动小队的一名当地线人的活动轨迹有部分重叠。价值重大。

陆深让周慕云以公司名义,向沈哲那位朋友提供了一笔“信息咨询费”,并建立了非正式的联系渠道。同时,他授意周慕云,可以“适当”让沈哲参与一些不涉密的、关于项目“非技术风险”(如社区关系、文化冲突)的讨论,让他感觉自己的“洞察”被重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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