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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遗产的灰烬与(1 / 2)


斯特拉斯堡市郊,一所由“渡鸦”长期租用、伪装成小型葡萄酒庄的“二号安全屋”。地下酒窖被改造成具备基本医疗和通讯功能的庇护所。杜邦教授裹着毯子,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,手指仍在微微颤抖,但眼神已恢复了学者特有的锐利与冷静。

陆深坐在他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。h小组在外部警戒,空气里弥漫着旧橡木桶、尘土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
“他们想知道星图的全部,想知道你父亲还留下了什么,更想知道……你现在究竟掌握了多少,打算做什么。”杜邦的声音沙哑,但条理清晰,“‘赵’那边的人,更像雇佣兵,手段粗糙,急于求成。但那个提到‘邵先生’的……不一样。他只说了那一句,但那种冰冷的、绝对的职业感,让另外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。我怀疑,‘赵’只是前台,真正负责‘处理’这件事的,是‘邵’。”

这与陆深的判断吻合。赵瑞是那条嗅到血腥味、急于撕咬的鬣狗,而邵奕,才是沈鉴(或这个利益集团)手中那把专司切割与清理的、沉默的手术刀。

“关于我父亲,关于星图,您还能告诉我什么?”陆深问,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。

杜邦放下咖啡杯,目光投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,仿佛在翻阅记忆深处泛黄的卷宗:“你父亲林文远,他不仅仅是个商人。他有地质学背景,对星空和大地都有一种……近乎浪漫的信仰。他相信数据和逻辑能揭示世界的真相,也能让商业走在更可持续、更少伤害的路上。”

“南十字星是他的一次尝试。他希望通过最前沿的地理空间分析,提前预警矿业开发可能引发的社会与环境风险,甚至……揭露那些掩藏在合法文件下的掠夺与破坏。‘鲶鱼’项目,就是他对诺亚资源在莫桑比克乃至整个中非地区活动的一次系统性‘体检’。他发现了问题,严重的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陆深追问。

“系统性数据造假,以学术合作名义收买当地专家和官员,伪造环评报告,还有……与一些地方武装的非正式‘合作协议’,以确保开采顺利进行,并镇压反对声音。”杜邦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哀,“他认为掌握了足够证据,可以迫使诺亚整改,甚至通过资本市场和舆论施压。他太乐观了。他忘了,当他凝视深渊时,深渊也在凝视他。而且,深渊……往往不按规则出牌。”

“所以他留下了星图,留下了坐标。”陆深说。

“是的。那是他最后,也是最直接的警告。他可能预感到危险,但或许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、那么彻底。”杜邦看向陆深,“他留下这个,也许并不是指望谁能用它去扳倒一个帝国。可能,仅仅是作为一个父亲,一个学者,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,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个……坐标。一个关于贪婪与毁灭的坐标。一个提醒后来者,有些路不能走的坐标。”

遗产的真义,或许并非复仇的武器,而是一个沉重的警示碑。这个认知让陆深心中五味杂陈。

“那‘北极星信托’和您……”

“劳伦斯·欧文,他是你父亲在哈佛时的旧识,也是少数理解他理想的人。信托是欧文设立的,初衷或许是为一些受影响的人群提供微不足道的补偿,后来变成了一个紧急联络渠道。我作为欧文信任的朋友,以及这个领域的学者,成了这个链条的‘守夜人’。我的任务只是在触发条件满足时,将信息传递给正确的人。仅此而已。”杜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现在,我的任务完成了。我也该消失了。‘邵先生’既然已经注意到我,欧洲不再安全。”

“您有什么打算?”

“我有自己的渠道,去一个遥远的地方,继续我的研究。也许有生之年,还能看到那片雨林重见天日。”杜邦看着陆深,目光复杂,“年轻人,你拿到了坐标,知道了部分真相。但你要面对的,是一个庞大的、毫无底线的利益网络。你父亲试图用规则对抗,失败了。你现在走的这条路……比他更险。好自为之。”

送别杜邦(通过“渡鸦”的隐蔽渠道前往南美)后,陆深收到了沈鉴送来的一份“礼物”。不是实物,而是一份授权——授权陆深以“静默基金”全权代表的身份,紧急处理t国“滨海vii”项目危机。附有一句话:

「危机是试金石,也是磨刀石。让我看看你的‘解决方案’。资源已开放,勿虑掣肘。」

同时开放的,还有君耀集团在东南亚的部分应急资金通道和当地政商关系网络。沈鉴将解决麻烦的“刀”递给了陆深,也给了他使用这些“资源”的权限。这是极大的信任,也是一个赤裸裸的考题:用我给的资源,解决你(或许)引来的麻烦。解决得好,你价值倍增;解决不好,或暴露出任何“不忠诚”,那么这些资源和你,都会被一并“处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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