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，高专迎来了一年一度的“特别研修生团建日”——这是夜蛾校长在目睹周一那场惊心动魄的训练后，拍板决定的强制休假。
“所有人，今天禁止训练，禁止研究，禁止讨论咒灵和任务。”晨会上，夜蛾抱着熊猫玩偶（？），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死刑，“虎杖、伏黑、钉崎，你们带天内去温泉。九十九老师已经在‘云仙阁’订好了包场，车程两小时，晚上住一晚，明天下午回来。有意见吗？”
虎杖举手，眼睛发亮：“没有！温泉！牛肉火锅！温泉蛋！”
钉崎拍桌：“我要包最贵的护肤套餐！校长报销！”
伏黑扶额：“你们俩冷静点……”
晴子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夜蛾给的行程表。上面详细列着时间安排：9:00出发，11:00抵达，12:00午餐，13:00-16:00自由活动，16:30温泉，18:00晚餐，20:00……“心灵茶话会”？
“最后一项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夜蛾咳嗽一声：“是九十九的建议。说你们年轻人需要交流感情，不用太正式，随便聊聊天就行。”
“其实就是茶话会嘛！”虎杖凑过来，咧嘴笑，“天内同学放心，我带了uno牌和狼人杀卡牌！伏黑会变式神表演，钉崎会……呃，钉崎会唱歌？”
钉崎踹了他一脚：“老娘还会讲鬼故事！温泉旅馆的经典项目好吗！”
伏黑叹了口气，看向晴子：“你别有压力，就当普通休假。你这段时间太拼了。”
晴子点点头，把行程表折好放进口袋。脑海中，几个声音已经开始发表意见了。
中也的嗤笑：『温泉？泡热水澡？无聊。老子宁愿去拆咒灵。』
芥川的冷哼：『浪费时间。』
敦的期待：『温、温泉啊……我很久没泡过了……』
乱步的数据：『云仙阁温泉，ph值8.5，碱性单纯泉，对神经痛、肌肉酸痛、慢性皮肤病有疗效。建议浸泡时间不超过20分钟。』
太宰的声音最后飘来，带着慵懒的笑意：『温泉啊……听说“云仙阁”的男汤和女汤之间，有一堵传说中的“叹息之墙”，半夜会有殉情情侣的幽灵出没哦~』
晴子：“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『不知道呢，去了看看？』
上午十一点，商务车准时抵达山腰的“云仙阁”。
这是一家传统和风旅馆，木质结构，檐角挂着风铃，门前有小小的枯山水庭院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和服女性，笑容温和，亲自在门口迎接。
“欢迎光临~房间已经准备好了，午餐是山菜料理和松茸土瓶蒸，温泉随时可用。另外——”她看向晴子，笑容更深了些，“九十九小姐特别交代，为天内小姐准备了‘特制温泉包’，已经放在您房间了。”
特制温泉包？晴子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小布袋，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几包草药，还有一张手写说明：
“镇静安神，修复灵魂损伤。泡的时候全扔进去。别问配方，问就是商业机密。——硝子”
“哦哦！天内同学有专属药浴！”虎杖凑过来，一脸好奇，“闻起来好香！是桂花吗？”
“是洋甘菊、薰衣草和……龙骨粉？”晴子辨认着药材，抬头看老板娘，“龙骨粉是？”
老板娘掩嘴笑：“是云仙山特产的矿物，能稳定咒力流动。九十九小姐说，对天内小姐的身体有好处。”
原来如此。硝子和九十九联手准备的“疗养套餐”。
分配房间时出了点小插曲。原本是晴子单独一间，虎杖、伏黑一间，钉崎单独一间。但钉崎坚持要和晴子一起住——“女孩子当然要夜聊啊！而且天内同学需要人照顾吧？”
晴子对此没有意见。但脑海里的几位意见很大。
中也：『喂喂，那女人很吵吧？能安静泡温泉吗？』
芥川：『无意义的社交。』
敦：『钉崎同学人很好，但晚上可能会聊到很晚……小晴子你需要休息……』
乱步：『数据预测：钉崎野蔷薇的夜聊话题87%会涉及恋爱、时尚、咒具保养。建议准备标准应答模板。』
太宰：『夜聊啊……说不定能听到有趣的秘密呢~』
最终，晴子还是和钉崎住进了“竹之间”——一间十叠大的和室，有面向庭院的缘侧，纸门外是细细的竹帘。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午餐很丰盛。山菜天妇罗酥脆，松茸土瓶蒸鲜美，烤鱼外焦里嫩。虎杖吃了三大碗米饭，伏黑安静但速度不慢，钉崎一边吃一边抱怨“回东京又要减肥”。晴子慢慢吃着，感受着食物的味道——她知道每道菜的咸淡、口感、香气，但依旧感受不到“美味”带来的愉悦。
只是必要的数据摄取罢了。
午餐后是自由活动时间。虎杖和伏黑要去后山探险（“听说有野猴！”），钉崎拉着晴子去旅馆的土产店购物（“给真希姐和熊猫带礼物！”）。
土产店里东西很多：手工荞麦面、山椒调味料、木雕工艺品、还有各种温泉主题的点心。钉崎挑挑拣拣，最后买了山椒七味粉（给真希），猴子造型的木雕（给熊猫），还有一盒温泉馒头（“自己吃！”）。
晴子站在货架前，目光扫过那些商品。她在思考：需要给别人带礼物吗？夜蛾校长、硝子医生、九十九老师、伊地知先生、还有……五条老师（虽然收不到）。
『买仙台喜久福的温泉馒头版。』中也突然说，『那家伙在狱门疆里肯定馋死了，让他看得到吃不到，气死他。』
晴子：“……会坏。”
『用咒力保鲜啊！你不会吗？』
『中也先生，这样对五条老师太残忍了……』敦小声说。
『活该。谁让他总使唤小晴子。』
最后晴子还是买了一盒温泉馒头，又选了几个手作风铃（给硝子，可以挂在医务室窗边），一罐特制茶叶（给夜蛾），还有一包安神香（给九十九）。结账时，老板娘笑眯眯地多塞给她一小袋“特制温泉盐”：“这个泡澡时用，能放松心情哦~”
回到房间，钉崎已经换上了浴衣，正对着镜子绑头发：“天内同学，我们三点去泡温泉吧？现在人少，可以包场！”
晴子点头，也开始换衣服。浴衣是旅馆提供的，浅蓝色底，印着细碎的白色桔梗花。她不太会绑腰带，尝试几次都松松垮垮的。
“我来帮你！”钉崎凑过来，三两下就系出漂亮的文库结，“好啦！嗯……天内同学穿浴衣还挺好看的嘛，就是表情太淡了，笑一笑？”
晴子试着弯了弯嘴角。
钉崎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叹气：“算了，就这样吧。走，泡温泉去！”
女汤是露天温泉，用天然岩石围成，热气蒸腾，空气中飘着硫磺和草药的气味。晴子把硝子给的草药包倒进池子，淡绿色的药汁慢慢晕开，混着温泉本身的乳白色，形成奇妙的分层。
两人泡进池子。水温略烫，但很舒服。钉崎满足地叹口气，把毛巾叠好放在头顶：“啊——活过来了！这段时间训练累死了，真希姐下手超狠的！”
晴子靠着池边，让温水漫到肩膀。药草的香气钻入鼻腔，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，肌肉的酸痛在慢慢缓解。脊椎深处，敦的光芒温柔流转，胸口中也的咒力平稳搏动，左臂芥川的印记微微发烫，眉心乱步的数据安静运行，腹部太宰的虚无寂静如常。
五个频率，在温泉的热度中，都显得……慵懒了些。
『舒服……』敦轻声说，『感觉咒力流动都变顺畅了……』
中也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但胸口的咒力明显放松了。
芥川沉默，但左臂的侵蚀刺痛确实减轻了。
乱步的数据：『水温42度，ph值8.7，药草成分开始渗透。预计浸泡20分钟后，灵魂稳定性可回升1-2%。』
太宰的声音带着笑意：『温泉啊……听说泡晕了会被幽灵拖下去当替身哦~』
晴子没理他。她看着眼前的景色：岩石缝隙里长出小小的蕨类植物，热气蒸腾成白雾，飘向深秋湛蓝的天空。远处山林传来鸟鸣，隐约还能听见虎杖的大呼小叫（“伏黑！有松鼠！”）。
很安静。很平和。
然后，她听见了歌声。
很轻，很柔，是钉崎在哼歌。不成调的旋律，但声音很放松。她闭着眼睛，头顶毛巾，整个人泡得脸颊泛红。
晴子看着她，忽然想起乱步的数据预测：夜聊话题87%会涉及恋爱、时尚、咒具保养。
“钉崎同学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“噗——！”钉崎呛了口水，猛地坐直，头顶毛巾“啪嗒”掉进水里，“天天天、天内同学？！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！”
“只是好奇。”晴子平静地说，“根据统计，青春期女性在温泉这种放松环境下，有73%的概率会谈论恋爱话题。我想提前准备应答模板。”
钉崎：“……”
她盯着晴子看了三秒，然后“噗嗤”笑出来，笑得前仰后合：“哈哈哈哈哈！天内同学你、你也太认真了吧！还‘应答模板’！哈哈哈哈！”
笑够了，她重新靠回池边，表情变得有点微妙。
“喜欢的人啊……唔，硬要说的话，我喜欢强大、帅气、有担当的男生。像五条老师那种就不错，虽然性格烂透了。啊，不过真希姐那种类型我也很欣赏！又强又酷！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晴子。
“天内同学呢？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晴子想了想：“喜欢，是指对特定个体产生超越常规的好感，并伴随心跳加速、注意力集中、情绪波动等生理心理反应。我目前没有检测到相关数据。”
钉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手，揉了揉晴子的头。
“你啊……有时候真让人心疼。”她轻声说，然后咧嘴笑，“不过没关系！青春还长着呢！等哪天你遇到那个人，就会懂了！到时候姐姐我教你恋爱秘籍！”
晴子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重新沉进水里，只露出鼻子以上。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她，药草的香气在鼻腔里弥漫。
脑海中，几个声音罕见地安静了。
只有太宰最后轻声说：
『喜欢啊……真是麻烦的东西呢。』
傍晚的“心灵茶话会”在旅馆的大广间举行。
长桌上摆满了点心：温泉馒头、蕨饼、团子，还有老板娘特制的黑糖姜茶。虎杖和伏黑已经坐好了，一个在狂吃团子，一个在安静喝茶。钉崎拉着晴子坐下，开始分发uno牌。
“规则很简单！谁先出完手牌就赢，输的人要接受惩罚——真心话大冒险！”钉崎宣布，眼睛闪着光，“天内同学，不准用咒力作弊哦！”
晴子点头。她观察着牌面，快速计算概率：目前手牌七张，包含两种颜色三种数字，最优出牌顺序是……
游戏开始了。
第一轮，虎杖赢，伏黑输。钉崎拍桌：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伏黑：“……真心话。”
“好！请问——你第一次召唤魔虚罗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伏黑的表情僵住了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虎杖都开始啃指甲，才低声说：“……在想，如果这次输了，惠津姐会伤心。”
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