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陆沉被敲门声吵醒。
他睁开眼,发现苏念蜷缩在沙发另一头,还在睡着。
敲门声又响了。
"有人吗?"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陆沉轻轻起身,走到门口,从猫眼往外看。
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,三十多岁,身材健壮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制服上有警徽。
陆沉打开门,但没解开防盗链。
"什么事?"
男人看了一眼门缝里的陆沉,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——眼眶周围还有血痕。
"你受伤了?"男人皱眉。
"没事。"陆沉说,"你是?"
"赵弘毅,城东区派出所的。"男人说,"我们在组织社区的幸存者,登记信息,分配物资。"
他递过来一张纸。
"这是登记表,你填一下。"
陆沉接过纸,看了一眼。
姓名、年龄、家庭成员、是否有慢性病、是否需要特殊物资...
"有什么用?"陆沉问。
"社区需要知道有多少人活着,需要什么帮助。"赵弘毅说,"现在交通断了,物流停了,我们只能靠自己。"
陆沉沉默了一秒。
"我不需要帮助。"
赵弘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"你眼睛受伤了,不需要医生?"
"不需要。"
"你有食物和水吗?"
"有。"
"你有武器吗?"
"没有。"
赵弘毅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
"陆沉。"
"陆沉,我理解你可能不想和人打交道。"赵弘毅的声音放缓了一些,"但现在不是独善其身的时候。规则系统在逼我们合作,你一个人活不下去。"
陆沉没有说话。
"今晚第三条规则生效。"赵弘毅继续说,"禁止独自入睡。你有室友吗?"
"有。"
"那就好。"赵弘毅点点头,"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,可以来社区中心。我们在三楼的公共活动室。"
他转身离开。
陆沉关上门。
苏念已经醒了,坐在沙发上看着他。
"警察?"她问。
"对。"陆沉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张登记表,"他在组织社区。"
"你要加入吗?"
陆沉摇头。
"不急。"他说,"先观察。"
他把登记表放在桌上,看向窗外。
"今天我们需要出去采购物资。"
苏念站起来。
"我也去。"
"好。"陆沉点头,"但有一个规则——"
"你走在我前面,我走在你后面。"
"这样可以避免意外直视太阳。"
苏念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。
"你的眼睛..."
"我看不清。"陆沉说,"所以需要你帮我引路。"
他拿起桌上的墨镜,戴上。
"走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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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楼的过程比陆沉想象的更难。
他五年没出门了。楼道里的气味、光线、声音——所有感官都在冲击他。
而且他的视力还没有恢复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。
苏念走在前面,不时回头看他。
"小心,这里有台阶。"
"前面有障碍物,往左。"
"这里很暗,注意脚下。"
陆沉一步一步往下走,尽量不看窗外。
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落下明亮的光斑。他每走一步,都要绕开那些光斑。
终于,他们到了一楼。
推开单元门,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呼吸到室外的空气。
街道上有人在走动,但不多。大部分人躲在室内,不敢出门。
远处有几个帐篷,有人在分发物资。
"那应该是社区中心。"苏念指着帐篷的方向。
陆沉点头。
"先去便利店。"
他们走到街角的便利店,门是开着的,里面一片狼藉。
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,地上到处是空瓶子和包装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