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天。
规则22：禁止直视任何电子屏幕。
陆沉看着手机上的通知，做了一个违背直觉的动作——把手机翻了过去。
屏幕也是屏幕。哪怕只是看通知的那一秒，也算违反规则。
从今天开始，所有带屏幕的东西都是毒药。手机、电脑、电视、电子表——全部不能看。
"这下好了。"苏念坐在旁边，"你那个分析程序也用不了了。"
陆沉点头。他之前写的规则分析工具运行在林知遥的服务器上，需要通过屏幕查看结果。现在连看都不能看了。
但这条规则的杀伤力不止于此。
社区的物资分配系统是电子化的——一个简易app，记录每人的领取情况和库存。没了屏幕，整个分配系统瘫痪。
赵弘毅的监控昨天刚恢复，今天又废了。摄像头画面得在屏幕上看，而屏幕——禁止直视。
"赵弘毅疯了。"苏念说。
外面传来赵弘毅的怒吼。他在喊人把监控系统改成纯音频模式——只听声音，不看画面。
"他还没放弃。"陆沉说。
"控制欲强的人都这样。"
陆沉没接话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昨天白小满告诉他自己是规则免疫者的时候，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白小满说"灯亮了五秒"。
五秒。
她看了灯五秒。灯是人工照明，她违反了规则。但她没消失。
今天的新规则是禁止直视电子屏幕。如果白小满也免疫这条规则呢？如果她对所有规则都免疫呢？
如果免疫者不止她一个呢？
这些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"我出去一趟。"他说。
"去哪？"
"找人。"
社区西侧有一片废弃的居民楼。大部分人都搬走了，只剩几个实在没地方去的老人。
陆沉来这里不是为了找老人。
他在找一个传说。
社区里流传着一个说法：西侧有个怪人，从规则降临第一天起就没跟任何人说过话。不登记、不组队、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。有人看见他在楼顶上晒太阳，有人看见他半夜在废墟里翻东西。但没人跟他搭上过话。
大家都叫他"沉默者"。
陆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在意。但现在——在白小满告诉他免疫者存在之后——他突然觉得，一个从规则降临第一天就独来独往的人，值得注意。
因为按理说，这个人早就该违反某条规则被抹杀了。
但他还活着。
陆沉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找到了他。
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，瘦，皮肤很白——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，而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。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，帽子拉到额前，正蹲在楼顶边缘，用一根铁丝拨弄什么东西。
陆沉走过去。
男人没抬头。
"你好。"陆沉说。
没反应。
"我叫陆沉。"
还是没反应。
"我知道你叫陈默。"
男人的手停了。
陆沉看到了他的侧脸。颧骨很高，嘴唇薄，眼睛半眯着，像永远在打瞌睡。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陆沉很熟悉。
那是一种观察者的目光。跟他自己一样的目光。
陈默终于抬起头，看了陆沉一眼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在楼顶的水泥地上写了四个字——
别 说 话
陆沉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蹲下来，也在地上写——
为 什 么
陈默看了他写的字，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可能是个笑。
然后他又写了一行字——
规 则 在 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