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。
楼顶的风吹过他们之间，带着灰尘和远处废墟的气息。
最后，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在陆沉写的字下面，加了一行——
如 何
陆沉笑了一下。没有"我"字的笑。
"不知道。"他说，"但明天之前会知道。"
傍晚。陆沉回到苏念身边。
苏念已经换了衣服——从黑色卫衣换成了白色t恤。她穿着浅色衣服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，整个人看起来更亮了。
"好看。"陆沉说。
苏念翻了个白眼："马上要死了还看衣服。"
"明天不是去死。明天是——"
他停住了。
明天是什么？他也不知道。
苏念看着他，眼神从调侃变成了认真。
"昨晚楼上那几个人，扩散消息了吗？"
"扩散了。周牧野干得不错。"
"赵弘毅知道了？"
"应该知道了。他的耳目多。"
"他会怎么做？"
陆沉想了想："大概率会加强管控。枢纽规则期间，人犯错的可能性更高，他会借此机会——"
"清除异己。"苏念接上了。
两人对视。
赵弘毅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？他手底下一直有"不服从者"——登记时拒绝配合的人、质疑他决定的人、像陆沉这样不肯低头的人。
平时他不能动手，因为社区需要人手。但枢纽规则会制造混乱，混乱中，有人消失，有人被"处理"——谁分得清哪个是规则所为，哪个是赵弘毅所为？
"得提醒大家。"苏念说。
"已经在提醒了。"
"不够。"苏念摇头，"规则会害人，但赵弘毅比规则更危险。得想办法——"
她顿了一下，眼睛突然亮了。
"让林知遥对付赵弘毅。"
陆沉愣住了。
"规则猎手和赵弘毅有冲突。"苏念快速分析，"赵弘毅想控制所有人，规则猎手想利用规则杀人——这两个目标本质上矛盾。如果能让林知遥知道赵弘毅在枢纽规则期间对异己下手，林知遥不会坐视不管。"
"因为赵弘毅在替规则做事？"
"因为赵弘毅在抢规则猎手的活。"
陆沉不得不承认，苏念的分析很犀利。
规则猎手以"违反规则者该死"为信条。赵弘毅在枢纽规则期间处理"不服从者"——那这些"不服从者"可能并没有违反规则，只是赵弘毅找的借口。
对规则猎手来说，这比违反规则更可恨。
"可行。"陆沉说，"但风险很大。让林知遥介入，等于引入了第三股势力。"
"两害相权取其轻。"
陆沉看着苏念。
这个女人的思维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。
"好。"他说，"去找周牧野。让他安排。"
苏念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陆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。
明天。第二十八天。
枢纽规则。三十个人的生死。赵弘毅的刀。林知遥的箭。
还有那个在角落里沉默的陈默，和那句没写完的话——
那就变成。
变成什么？
陆沉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过后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不管他是活着，还是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