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大长老抬掌欲按向他天灵盖的刹那——
“住手。”
一道女声响起。
清冷,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寒意。
众人回头。
红衣如火的人影立在祠堂门口,晨光尚未照进,她却像自带光焰,一身朱砂红裙绣着展翅凤凰,金线流转,腰间玄带轻响,足下鹿皮靴无声踏地。
叶红鸢来了。
她没看任何人,目光直接落在萧无月身上,上下一扫。那双眼睛本该含笑,此刻却冷得像冰。
大长老皱眉:“夫人,此事关乎族中安危,您不必插手。”
“安危?”叶红鸢轻笑一声,踱步进来,银铃轻响,“一个守祠的赘婿,能掀起什么风浪?倒是你们几个,一大早就围着他转,生怕别人不知道叶家长老闲得发慌?”
语气讥讽,却不带怒意,反而像在调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可她的出现本身,就是最大的威慑。
她是叶家嫡女,身份尊贵,更有郡守府背景,连老祖都要礼让三分。大长老虽掌刑律,却不敢公然违逆她的意思。
“祠中昨夜确有异动,属灵气震荡,非同小可。”大长老坚持,“此人独处祠内,气息可疑,若不查验,难平众议。”
“可疑?”叶红鸢走到萧无月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他连剑都拿不稳,能偷什么?偷你们的寿元不成?”
萧无月低头,不语。
她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。
动作轻佻,却让全场一静。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从低垂的眼皮,到紧抿的唇,再到微微发青的指节——那是强行压制力量的痕迹。
她眸光一闪。
“你不像废物。”
五个字,轻飘飘落下,却像五根钉子,钉进每个人耳中。
大长老脸色一变:“夫人!”
“怎么?”叶红鸢松开手,转身面对他,笑意微敛,“你不信我的判断?还是觉得,我叶家的赘婿,值得四位长老半夜惊醒,联手审问?”
她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,却句句压人。
大长老沉默片刻,终是收手:“既然夫人执意维护,此事暂且作罢。但此人留于祠中,终是隐患。请允许我派两名执事日夜监视,以防再生变故。”
“可以。”叶红鸢点头,“但人只能在外守着。祠堂之内,谁也不准进,包括你。”
大长老咬牙,终究未再争辩。
他深深看了萧无月一眼,那眼神如刀刻石,留下警告之意。随后一甩袖,带领其余长老退出祖祠。
脚步声远去,祠堂重归寂静。
叶红鸢站在原地,没走。
她看着萧无月,又看了眼那盏将熄未熄的长明灯,忽然笑了下:“你最好真有什么本事,别让我白挡这一回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。
红裙曳地,银铃轻响,门扉合拢,光影切割,她消失在晨雾中。
祠堂内,只剩萧无月一人。
他缓缓放下手,掌心已满是汗水,浸湿了蒲团一角。指尖仍在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长时间紧绷后的松弛。
他闭上眼,重新盘坐。
识海深处,那枚“斩道真意碎片”依旧蛰伏,未被触动。他伪造的记忆也未启用,危机被叶红鸢一句话化解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大长老不会善罢甘休,今日退让,不过是忌惮叶红鸢的身份。下次,未必还有人替他挡刀。
他必须更快。
必须更强。
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爪牙,一一斩断。
他坐在蒲团上,一动不动,仿佛仍是那个卑微的守祠人。
可他的呼吸,已比之前沉了半分。
丹田内的金流,悄悄加速了一丝。
窗外,天光渐明,晨雾弥漫,祖祠前的石阶上,露水未干。
两道执事的身影出现在门外,一左一右,负手而立,目光紧盯祠堂门户。
监视,开始了。
萧无月睁开眼。
视线掠过香案,落在那尊半旧的青铜香炉上。
炉身斑驳,积着陈年香灰,炉脚处有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,像是多年前被谁磕碰过。
他记得,那里,是签到系统的高权重区域之一。
昨夜他签到了“斩道真意碎片”,地点是祖祠正中的牌位前。
而今天——
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香炉。
手指,无声地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