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他拄着扫帚柄站定,气息仍未完全平复。额头汗珠混着血水滑落,肩胛处传来一阵阵钝痛,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刚才那一招“逆雷归源”,虽成功逆转局势,但也对经脉造成了不小负担。毕竟这是初次使用的新神通,掌控尚不纯熟,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躁动的雷劲缓缓导入丹田,借助《九转金身诀》的运转路线进行压制。片刻后,气息趋于平稳。
抬头望去,晨光已洒满庭院。
昨日还是阴云密布,今日却天色放晴。阳光穿过残破的屋顶,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那些曾经象征威严的牌位,如今散落一地,有的已被踩碎,有的烧焦变形。供桌倾覆,香炉倒地,灰烬随风飘散。
他曾在这里扫地三个月,日复一日,无人问津。
如今,他站在废墟中央,脚下是三个来历不明的敌人,手中握着刚刚觉醒的神通。
变化悄然发生。
但他没有笑。
也没有松懈。
他知道,这场战斗结束了,可更大的风波才刚刚开始。这些人能突破叶家防御阵法,说明内部必有内应。而他们明确的目标是他,意味着他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,签到系统为何偏偏在此刻触发?
是因为他连续多日在祖祠停留,积累了足够的“古老气息”权重?还是因为昨夜妹妹敲鼓的行为,意外激活了某些沉睡的符纹?亦或是,这一切本就在某种规则的推动之下?
他不想深究。
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不能再一味隐忍。
实力一旦展露,就再也藏不住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柄。木纹间仍有混沌木心的气息流转,那是他最早获得的签到奖励,也是他一路走来的见证。如今,《八荒雷引诀》加身,他的手段又多了一重。
他迈步走向那名昏迷的黑雾者,蹲下身,伸手探入其怀中摸索。片刻后,掏出一块黑色骨符,表面刻着扭曲符文,隐隐散发阴寒之气。
他认得这种符——跨界传信所用,极为罕见,通常只有大宗门或杀手组织才会持有。而能悄无声息潜入叶家,还能精准锁定他所在位置,绝非普通势力能做到。
是谁想杀他?
叶天雄?不至于有这等手段。
叶家长老?未必敢冒此风险。
那么,只剩下一种可能——有人盯上了他体内的秘密。
比如,签到系统。
他将骨符收入袖中,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祠堂已毁,短时间内无法修复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。
只要他还站着,就没有人能轻易动他身边的人。
他缓步走向院门口,脚步稳健,尽管身体仍有些疲惫,但气势未减。走到柴门前,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晚晴刚才藏身的地方,兽骨鼓静静躺在墙角,鼓面微凹,沾着些许硫粉痕迹。门缝紧闭,里面没有动静。
她还在。
她安全。
他轻轻点头,像是在对自己说:你在,我就不会倒。
然后转身离去。
走出几步,他又停下。
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那是昨夜从妖兽身上找到的驯兽堂标记,原本属于叶天雄的心腹。他一直留着,没交给任何人。
现在,他把它捏得更紧了些。
线索不止一条。
敌人也不止一波。
他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但他不能急。
他必须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把所有账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站在废墟之外,回望这片曾囚禁他三年的地方。
灰尘落在肩头,他没有拂去。
风起了,吹动他染灰的衣角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仍有残余电弧跳跃,像是一缕不肯熄灭的火种。
然后,他握紧扫帚柄,迈步向前。
一步一步,走得坚定。
祠堂废墟中,三名黑袍人横七竖八躺倒在地,无人知晓他们来自何方,又为何而来。
唯有那根插在地上的扫帚柄,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像一座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