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崩落。
烟尘四起。
两名原本守在右侧的杀手被迫后撤，以防被砸中。而就在这瞬间，中央通道的尸傀也动了。它没有攻击任何人，而是猛地扑向地面，双手插入砖缝，用力一掀。数块青砖被掀飞，露出下方一条狭窄的暗沟，沟中流淌着黑褐色的液体，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。
杀手们纷纷跃起闪避。
有人不慎踩中湿滑的砖面，身形一歪，险些摔倒。
就是现在。
萧无月睁眼，右手拔出插在阵眼中的扫帚柄。木心离开铜线的刹那，阵图光芒微弱了一瞬，但并未熄灭。尸傀仍受控，只是动作略显迟滞。他不在乎这些细节。他只需要这几息时间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站到石室中央。
五具尸傀呈扇形分布，将他护在后方。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五名杀手，而是成了这支死物之军的统帅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灵流与阵图之间的联系稳固如初，只要心念一动，它们便会执行命令，哪怕是赴死。
他看向持灯者。
那人正举灯照向其中一具尸傀，似乎想找出操控的源头。灯光摇曳，映出尸傀脸上残留的皮肉痕迹，以及脖颈处一道深深的勒痕——那是生前被绞杀的证明。
萧无月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你们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们不敢分神。
“不是战死，也不是病亡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是被活埋在这里，当成阵法的养料。他们的怨气被封住，灵魂不得解脱，只能日复一日听着地底回音，等着有人唤醒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五张警惕的脸。
“而现在，他们醒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五具尸傀同时抬头，眼窝蓝光暴涨，齐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那声音穿透石壁，震得晶石微微颤动，连地面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杀手们终于露出惧色。
一人忍不住后退，撞上了身后岩壁。
另一人挥刀斩向最近的尸傀，刀锋砍在肩胛骨上，发出金石相击之声，却只削下一片腐肉，未能将其摧毁。尸傀缓缓转头，空洞的眼窝对准他，迈步逼近。
萧无月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，恐惧已经种下。
接下来，不需要他动手。
他只需站着，就能让这些人明白——真正的杀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指向持灯者。
五具尸傀齐齐转向那个方向。
脚步沉重，步步逼近。
持灯者的呼吸乱了。
他想下令撤退，可身后是死路。他想突围，可三面通道都被尸傀封锁。他只能举灯狂扫，试图用火光逼退那些逼近的枯骨。
但火，烧不尽死人。
萧无月站在原地，扫帚柄横于胸前，目光冷峻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他已经赢了开头。
剩下的，不过是收割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，胸口起伏平稳。体力仍在透支，伤势依旧未愈，但他不再感到压迫。那种被追杀、被围堵、被当成蝼蚁碾压的感觉，彻底消失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阵图。
铜线仍在发光，幽青如鬼火。
他知道，只要他还站在这里，阵图未毁，这些尸傀就不会倒下。
他也知道，这场地宫之战，不会再有退路。
要么死在这里，要么踩着敌人的尸体走出去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五名杀手。
他们还在挣扎，还在抵抗，还在试图找到突破口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从他签下“万傀阵图”的那一刻起，胜负已定。
他嘴角微扬，低语一句：“该你们上场了。”
五具尸傀应声而动。
步伐整齐，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。
萧无月站在它们身后，身影被晶石光芒拉长，投在残碑之上。
石碑上的古老文字依旧模糊不清，唯有最下方一道刻痕，像是被人用利器新划上去的符号，与阵图纹路隐隐呼应。
风从地底吹来，带着腐土与金属的气息。
石室中，六道活影对峙五具死傀，空气凝滞如铁。
下一瞬，厮杀将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