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骁的怒火还没消。
暗箭这件事把他气得够呛。不是气对方想杀他。他巴不得对方杀了他。他气的是对方用了暗杀的手段。
暗杀，系统不认。
他大老远跑过来，脱了甲，丢了胆，把胸口露出来让人捅。结果这帮人搞暗箭？搞毒箭？从背后偷袭？
这跟他在现代上班时候遇到的那种事一模一样。明明说好了按规矩来，结果到最后全他妈耍阴的。
苏骁把大戟往马背上一搁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灰。
他盯着正前方那五百还在阵型里的正白旗甲兵，声音沙哑。
"暗箭也放完了，毒也没毒着。"
牛录额真没有说话。他的嘴唇在动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"你们五百人还愣着干什么？"苏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"过来啊。正面的，拿刀砍的那种。老子不躲。"
五百甲兵没有一个动的。
苏骁等了几息。
没人动。
他又等了几息。
还是没人动。
盾牌手的盾牌边缘开始往下耷拉。长矛手的矛尖在抖，有几个人已经控制不住了，矛杆敲在前排盾牌手的头盔上，叮叮当当地响。
苏骁的牙咬了咬。
他的怒气本来应该已经到顶了。但现在他发现了一件更让他窝火的事。
这五百人不敢上。
刚才那一戟砸出来的半丈深石坑把他们的胆子砸碎了，十几个弩手被碎石打成肉泥的场面把他们的魂打飞了。
没有人敢冲上来正面跟他干。
也就是说，他的死，又泡汤了。
苏骁的双手握紧了戟杆，指节发白。
"不来是吧。"
他的声音很轻。
"你们真不来？"
牛录额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身后的兵丁们开始有人偷偷往谷道方向挪步子。
苏骁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，他的双瞳里面的裂缝纹路彻底绽开了。
两道漆黑的竖纹从瞳孔中心往外扩散，将整个虹膜切成了两半。重瞳。真正的重瞳。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异象，而是完整地激活了。
乌骓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。
苏骁一夹马腹。
乌骓冲了出去。
这匹马的起步速度远超任何正常的战马。四蹄从静止到全速，中间只隔了不到两息的时间。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碎石，带起的尘土在月光下拉出一条灰白色的尾巴。
苏骁在马背上挺直了腰，大戟从马背上抄起来，横在胸前。
他没有喊杀。没有怒吼。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。
但他的眼睛是黑的。
不是正常的黑色瞳孔，而是那种从瞳仁到眼白全被墨色浸透了的黑。
重瞳威压在他冲出去的一瞬间就覆盖了整个谷地。
那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力量。是一种直接作用在人脑子里的东西。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每一个人的后脑勺，捏住了他们控制恐惧的那根神经，然后狠狠一拧。
第一排盾牌手扛了两息。
然后盾牌从手里掉了。
不是因为手没力气。是因为握盾牌的那只手在疯狂地打摆子。盾牌太重了，抖到一定程度就抓不住了。
第二排长矛手扛了一息。
矛尖全部朝下。有三个人直接蹲下去了，蹲在地上抱着脑袋。
苏骁冲到阵前的时候，五百人的方阵已经散了一半。
乌骓没有减速。它的前胸护甲撞上了一面没人扶着的铁盾，铁盾飞出去十几步远，砸在一辆辎重车上，把车帮子砸烂了。
苏骁的大戟落了下来。
第一下。
戟刃从一个盾牌手的肩膀劈下去，连着盾牌手身后的一个长矛手，两个人被一戟劈成了四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