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色叶

直播间：

　　“他真的吃了……”

　　“我靠我靠我靠我靠”

　　“黑木秀人牛逼！！！！！！”

　　“牛逼什么啊，恶心死了，呕——”

　　“我隔着屏幕都想吐！”

　　“早知如此，刚才何必要吐啊！！！”

　　“就是！既然抽到了肛肠科就应该做好心理建设，吐了再吃不是更恶心吗？”

　　“你说得轻巧，你来？”

　　“不管怎样，我敬他是条汉子。”

　　“汉子个屁，他这是怂了。”

　　“你牛逼你不怂你去跟他打啊？”

　　“行了行了别吵了，我就想问——这东西会不会有寄生虫啊？”

　　“楼上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歪……”

　　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　　中年男诡坐在检查床边，一条腿搭在床沿上，慢悠悠地晃着。

　　他看着黑木秀人把最后一块吞下去，脸上那种审视的表情终于变成了一种满意的、甚至带点慈祥的神色。

　　“很好，我有个朋友，得了痔疮，好几年了，一直不好意思来看。”

　　“今天见识了你的服务态度，回头我让他直接来找你。”

　　他说完，从检查床上下来。

　　他的动作和来时完全不同，没有了那种小心翼翼的、企鹅一样的蹒跚，站起来的时候腰背挺直，两条腿自然并拢，走路的姿态流畅而轻松。

　　显然，体内的不适已然彻底解除。

　　行至门口，中年男诡顿住脚步，扭头看向黑木秀人。

　　“下次见，黑木医生。”

　　门关上了。

　　诊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　　黑木秀人站在原地，像一尊雕塑一样，一动不动地站了大约两秒钟。

　　然后他冲向了垃圾桶。

　　那些他刚才拼命咽下去的东西，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胃里翻涌上来。

　　他吐了很久。

　　久到胃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了，他还在干呕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
　　终于，他停下来了。

　　他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，捧了一把水，漱了漱口，吐掉。

　　又捧了一把，又吐掉。

　　反复了七八次，才终于用袖子擦了一下脸。

　　然后转过身，靠着洗手池，慢慢地滑坐到地上……

　　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　　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六点。

　　一道铃声在走廊里响起，清脆刺耳，像是用老式闹钟改装过的上课铃。

　　随后，苏婉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头顶响了起来：

　　“恭喜各位天选者，完成了今天的角色扮演任务。现在请到永善医院食堂门口集合。”

　　林枫从诊室里走出来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　　他转过头，正好看到妇科第二诊室的门也开了。

　　玛莎从里面走出来。

　　她看起来比林枫预想的好得多。

　　当然，疲惫是写在脸上的，眼窝比来时更深了一些，嘴唇有点干，但她身上没有伤。

　　林枫扬起嘴角：“你看起来……还不错。”

　　玛莎看了他一眼：“上帝保佑，还活着。”

　　两人一起路过一号诊室的时候，林枫的脚步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