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# 第十五章 悬崖边的幻觉
上海，edg基地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，照在训练室的电竞椅上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键盘灰尘味和冰可乐的甜腻气息。
林野坐在主位上，双手搭在鼠标和键盘上。
那只被银针封印过三天的右手，此刻正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酥麻。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，又像是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
“滋滋——”
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。
林野猛地眨了眨眼，试图驱散眼前的重影。但视野里的准星依旧在晃动，像是一只喝醉了酒的萤火虫，在屏幕上画着不规则的圆圈。
“林神？怎么不开麦？”耳机里传来郑永康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疑惑，“对面烟雾弹封过来了，怎么打？”
林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“绕后。”他咬着牙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别走a大，走黑屋。”
“可是黑屋没烟了啊，会被直接架住的。”郑永康有些犹豫。
“信我。”林野的手指按在鼠标左键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我有数。”
鼠标点击的声音响起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次点击，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他的手腕神经。那种被陈默警告过的“粉身碎骨”的感觉，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意志。
郑永康咬了咬牙，还是听从了林野的指挥。
“冲！”
edg的众人从黑屋的死角突进。
果然，对面的防守重心都在a大。黑屋里只有一名敌人，被郑永康一枪爆头。
“nice！林神牛逼！”队友们兴奋地喊道。
唯嘉站在训练室的玻璃窗外，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电解质水。她看着林野紧绷的侧脸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的脸色太白了，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还在撑吗……”唯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。
训练赛还在继续。
比分来到了赛点。
edg在防守方，只剩下了林野和郑永康两个人。对面五名全装敌人正在进攻b点。
“康康，去a点晃一下，拉扯他们。”林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仿佛刚才那个准星晃动的人根本不是他，“我守b。”
“好！”
郑永康应了一声，操作着角色冲向a点。
耳机里传来枪声、脚步声、技能爆炸的声音。
林野死死盯着b点的入口。他的右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，那种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视野里的准星开始分裂，变成了两个、三个……
“稳住……稳住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突然，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杂音。
不是游戏音效。
那是一种类似于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声音，夹杂着刺耳的蜂鸣。
紧接着，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那不是郑永康的声音，也不是队友的声音。
那是一个冰冷的、机械的、毫无感情的声音，就像是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接受训练时，教官下达死刑判决时的语气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
林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放弃吧。”
“这只手已经废了。”
“你救不了他们，就像当年你救不了你的队友一样。”
“林野，你就是个失败品。”
“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林野猛地低吼一声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林神？”耳机里传来队友惊恐的询问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林野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键盘上。
幻听。
这是陈默说过的副作用。
痛觉被阻断后，大脑为了保护身体，会产生各种幻觉来警示主人。
“没事。”林野咬着牙，声音颤抖，“继续打。”
他强迫自己看向屏幕。
b点入口，敌人已经冲进来了。
五个人。
满血。
而他，满伤。
准星在剧烈晃动，幻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。
“林野，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？”
“你只是个过气的雇佣兵，一个被战队抛弃的弃子。”
“你凭什么指挥edg？”
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陈默的话：“只要稍微偏一点，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但他更想起了唯嘉的话：“你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去你妈的故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