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深入职的第四周，一颗惊雷在君耀集团核心层炸响。
战功赫赫的无线业务事业群总裁周振邦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，于周一清晨向董事会提交了辞呈。与他一同提交辞呈的，还有该事业群近四成的核心技术骨干与中层管理。消息灵通人士私下透露，周振邦的去向，极有可能是君耀在5g基站芯片领域最直接的竞争对手——凌霄科技。
这不是离职，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肢解式叛逃。
上午九点，紧急董事会扩大会议在顶层会议室召开。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长条桌两侧坐满了面色铁青的高管和董事，烟雾在空气中缓慢爬升。沈鉴坐在主位，面无表情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，目光沉沉地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说说吧。”沈鉴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的背脊都绷紧了，“周振邦，跟我十五年，去年刚拿了集团最高荣誉‘星耀勋章’。现在，他带着我们最尖的牙、最利的爪，要去投奔凌霄。谁告诉我，接下来，按规矩，该怎么办？”
“规矩”二字，他咬得很重。会议室一片死寂。按“规矩”，自然是法务与安全部门联动，启动最严厉的竞业禁止诉讼，索赔天价，并动用一切商业手段，让周振邦和他的团队在行业内寸步难行，杀一儆百。
但没人敢先开口。周振邦不是小角色，他是君耀无线业务从零到一的奠基人之一，门生故旧遍布集团。雷霆手段固然解气，但势必寒了众多老臣的心，更可能将那些摇摆的核心骨干彻底推向对立面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有意无意地，落在了会议桌末端那个新来的年轻人身上——陆深。此时他正安静地坐着，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，手里握着一支笔，姿态像是课堂上最认真的学生。
沈鉴的目光也落在了陆深身上。“陆律师，”他点了名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是首席法务官。按规矩，该怎么做？”
一瞬间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深身上。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微不可察的同情。
陆深放下笔，合上笔记本。他没有立刻回答“启动诉讼”，也没有说“顾全情面”。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迎向沈鉴，声音清晰稳定，不带丝毫犹豫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，并准备好了答案。
“沈先生，各位董事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我认为，此刻启动对抗性法律程序，是成本最高、收益最低的选择。它会造成几个必然结果：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然后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第一，漫长的诉讼消耗集团大量资源与高管注意力；第二，将周总及其团队彻底推向凌霄，成为我们最了解我们的敌人；第三，向内外传递‘君耀不容失败，亦不容功臣另谋高就’的信号，不利于未来人才吸引。”
一位元老董事忍不住冷哼：“难道就放任他走？还带上我们的人？这规矩以后还立不立了？”
陆深微微颔首：“规矩必须立。但立规矩的方式，可以更有建设性。”他拿起手边早已准备好的平板电脑，操作了几下。会议室的巨幕亮起，投射出三份文件的封面。
“我建议，分三步走，对应这三份文件。”
第一步，化敌为友，以退为进。
“第一份，《关于授予周振邦先生‘君耀终身荣誉顾问’称号及特别贡献奖的决定》。”屏幕上弹出文件概要，奖金数字极其可观。“我们要第一时间，高调发布。感谢周总十五年的卓越贡献，并‘热烈祝贺’他开启事业新篇章。将‘叛逃’，定性为‘功成身退，追寻新挑战’，抢占舆论和道德制高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