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议论声。沈鉴的手指在雪茄上轻轻摩挲,不置可否。
第二步,资本捆绑,利益共生。
“第二份,《君耀资本关于战略投资‘新芯未来’(周振邦新公司)的意向书》。”陆深切换页面,“我们不仅不阻拦,反而要投资,占股不超过20%,不谋求控制权,但享有优先收购权——即未来如果‘新芯未来’寻求出售,在同等条件下,君耀拥有优先购买权。”
这下,连最沉得住气的高管都露出愕然之色。投资叛将的公司?
陆深无视众人的反应,继续道:“这笔投资,是姿态,也是枷锁。它向市场表明君耀的格局,安抚内部人心。同时,这份优先收购权,是一个低成本的‘看涨期权’。如果他成功,我们享受资本增值,并在未来有机会将技术和团队重新纳入麾下;如果他失败……”陆深顿了顿,“这份权利,也能确保在最坏情况下,我们的利益得到一定保障。”
第三步,技术共生,专利绑定。
“第三份,”他点开最后一份文件,《关于豁免部分竞业限制及深化技术合作的谅解备忘录》。文件内容更显精妙:“我们豁免周总及其核心团队的部分竞业限制,允许他们从事相关领域创业。但作为交换,周总的新公司必须与君耀签署一份深度专利交叉授权协议,并承诺,将未来三年内至少20%的研发预算,投入与君耀研究院的联合实验室,共同开发前沿技术。”
他放下平板,目光再次投向沈鉴:“这样一来,周总带走的,将不是一个与君耀彻底对立的竞争团队,而是一个戴着君耀‘勋章’、与君耀利益深度捆绑、甚至部分研发方向受我们影响的‘外部创新引擎’。媒体会赞颂您的胸怀,内部员工会看到出路与希望,而我们在法律、商业和舆论上,全面占据了主动。”
(高智商核心:陆深没有陷入“惩罚/原谅”的二选一陷阱,而是跳出框架,重新定义了问题——不是如何惩罚叛将,而是如何将叛将的“破坏性”转化为“建设性”。他提出的方案,将情感伤害、法律冲突、商业竞争,打包成了一个可管理、甚至可获益的“结构化解决方案”。)
会议室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。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三份文件背后的逻辑。这不再是简单的法务处理,而是一场复杂的、融合了战略、金融、人力资源和公关的综合手术。
沈鉴终于动了。他拿起打火机,缓缓点燃那支雪茄,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投资额,优先收购权的行权价,联合实验室的方向主导权,”沈鉴缓缓开口,问题精准地刺向方案的关键节点,“这些细节,你怎么定?”
陆深似乎早有准备:“投资额以周总新公司第一轮估值为基准,显示诚意,但不超过集团可承受风险范围。优先收购权的行权价,设定为未来融资估值的八折,或一个保底溢价,以较高者为准,确保我们的权利有价值。联合实验室的方向,由君耀研究院主导,但每年需协商确定具体项目,确保双方共赢。”
“你能确保周振邦会签?”另一位高管质疑,他既然决定走,就是撕破脸了。
“他会签。”陆深回答得异常肯定,“因为这份方案,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:体面、资源,以及一个看似自由的未来。对抗,他背负骂名,前途未卜。接受,他洗白上岸,手握我们的投资和曾经的专利库作为起步资本,甚至还能博一个‘和平分手、合作共赢’的美名。他是优秀的工程师和领导者,但他的首先是理性的商人。”
沈鉴看着陆深,目光深不见底。这个年轻人,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不仅想出了对策,甚至连对方的心态和决策逻辑都算计在内。他不是在解决问题,他是在操纵局面和人心。
良久,沈鉴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,吐出一个字:
“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