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询问,是测试。测试陆深的底线,测试他能为了“解决问题”走到哪一步。
陆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重新打开电脑,调出“绿色视野”的公开信息,快速搜索了几个关键词。一分钟后,他抬头。
“可以。但需要调整目标。”
“调整?”
“让一个组织‘消失’,在法律上几乎不可能,且后患无穷。但让一个组织失去公信力、资金来源和活动能力,可以做到。”陆深说,“我建议,分三步。”
第一步,剥离。 陆深调出一张关系图,“‘绿色视野’的核心价值,在于它的‘独立性’和‘道德光环’。我们要摧毁这个光环。根据资料,创始人张怀民在境外有非婚生子女,并长期用组织资金支付赡养费。财务主管李薇,三年前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,暗示可以‘适当调整调研数据以获取更多关注’。这些信息,不需要我们发布。”
他切换页面,显示另一家环保组织“地球公民”的资料。
“这家组织,理念与‘绿色视野’接近,但更温和,声誉更好。我们通过匿名渠道,资助他们发起一项‘环保组织透明度与伦理自律倡议’,并发布行业报告。报告里,会‘不点名’地批评某些组织‘财务不透明’、‘可能受商业利益操纵’。同时,将张怀民和李薇的信息,匿名提供给几家调查记者。”
沈鉴微微眯起眼。
第二步,断血。 陆深继续,“那几笔离岸汇款,虽然最终指向凌霄,但链条复杂,法律上难以坐实。不过,我们可以让它变得‘可疑’。我会安排人,在境外合规论坛和学术期刊上,发表几篇关于‘ngo洗钱与商业间谍’的案例分析,其中使用的资金流向模式,与‘绿色视野’的情况高度相似。这些文章会进入相关监管机构的视线。”
“同时,联系‘绿色视野’的主要金主——那几家欧洲基金会。以‘关注中国环保事业人士’的身份,向他们‘反映’该组织可能存在的‘财务与伦理风险’。基金会最重视声誉,他们会启动内部调查。调查期间,资金冻结。”
第三步,替换。 陆深点出最后一张图,“在‘绿色视野’陷入混乱时,君耀集团高调宣布,成立‘君耀可持续发展基金会’,每年投入五亿,支持真正的环保研究和公益项目。基金会的第一批顾问名单里,包括几位被‘绿色视野’攻击过的学者,以及‘地球公民’的负责人。我们要把自己,从‘被批评的污染者’,变成‘环保事业的共建者’。”
他说完了。展厅里只剩射灯变压器轻微的嗡鸣。
沈鉴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回画前,仰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“解决”。
“你用了最贵的一种方法。”他缓缓说。
“是。”陆深承认,“但这是唯一一种,当任何人在未来任何时间,用任何放大镜审视时,君耀都站在阳光下的方法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总成本不会超过您提到的三十亿损失的百分之三。”
“如果张怀民狗急跳墙,把知道的事情都抖出来呢?”
“他不会。”陆深语气肯定,“他此刻最想的,是保住自己最后的名声和退路。我的第一步,已经给了他‘退路’——如果他‘主动澄清’并‘暂时休息’,舆论会认为他迷途知返。如果他把事情闹大,他失去的会更多。他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懂得计算。”
沈鉴转过身,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笑容的表情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评估后的认可。
“你需要多少时间?”
“三十天。第一步和第二步同步进行,十五天内会有初步效果。第三步在二十天后启动。”
“去做吧。”沈鉴挥挥手,“权限我会开放。需要协调哪些资源,直接找我的助理。”
“是。”
陆深收起电脑,将u盘递还。
沈鉴没接:“你留着。以后,这类事情都归你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