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陆深的私人手机震动。
没有来电显示,只有一串经过加密转接的数字。他睁开眼,黑暗中瞳孔瞬间清明,没有半分睡意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是沈鉴的私人助理,声音平稳得像ai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:“陆先生,沈总请您现在来一趟。地址已发送到您的加密邮箱。”
“现在?”
“是的。请单独前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陆深起身,三分钟内洗漱更衣。深灰色西装,没有任何标识的公文包。他查看邮箱,地址是市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艺术馆。
没有叫车。他从车库开出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车牌是租用的。凌晨的街道空旷,他保持着精确的限速,每一个路口都遵守信号灯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四十三分钟后,他抵达目的地。艺术馆外观是冰冷的混凝土几何体,只有一扇侧门透出微光。门前站着一名穿深色西装、耳戴通讯器的保镖,看到陆深,沉默地刷卡开门。
门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挑高十米的主展厅,此刻只亮着几盏射灯,光线聚焦在中央一幅巨大的抽象画上——暗红的颜料如血瀑般倾泻,覆盖着底层的黑色网格。空气里有松节油、旧木头,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味道:淡淡的血腥气,混着消毒水。
沈鉴站在一幅画前,背对着入口。他穿着丝绸睡袍,外面随意披了件羊绒开衫,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。
“来了。”他没回头。
“沈先生。”陆深停在五步外。
“看看这幅画。”沈鉴用酒杯指了指画作,《冲突的解决》,康定斯基。但这里的解决,不是和解,是更暴烈的覆盖。红色覆盖黑色,情感覆盖理性,结果覆盖过程。”
他转身,将酒杯放在旁边的边几上,从睡袍口袋取出一个银色u盘,放在酒杯旁。
“这里面的东西,你看一下。”
陆深上前,从公文包取出经过物理隔离的笔记本电脑,插入u盘。没有病毒提示,只有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三份pdf。
第一份,是环保组织“绿色视野”的详细资料。注册于香港,主要活动在内地,核心议题是反对高污染工业项目。过去三年,这个组织成功搅黄了君耀集团两个大型化工厂的扩建计划,一个海外矿业收购案。
第二份,是“绿色视野”核心成员的背景调查。创始人张怀民,前记者,财务主管李薇,有境外ngo工作经历;法律顾问陈哲,知名公益律师。
第三份,是银行流水截图。过去十八个月,“绿色视野”接受了数笔来自离岸公司的汇款,总额超过两千万。其中一家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,指向凌霄科技某位高管的亲属。
陆深快速浏览完毕,合上电脑。
“看完了?”沈鉴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这个组织,拿不该拿的钱,在几个关键项目上,让集团损失了至少三十个亿。”沈鉴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,“他们很专业,所有行动都在法律边缘,舆论玩得漂亮。常规的法律手段,对付不了他们。”
他走到陆深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:“我要他们消失。合理合法地消失。预算不限,过程要安静。你能做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