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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线的断裂(2 / 2)


就在这时,车库的消防广播突然响起,一个冷静的男声用中英文重复:“通知:b2层c区消防感应器例行测试,可能有短暂报警音,请勿惊慌。”

话音未落,几个原本被“巢穴-γ”接管的摄像头,同时微微转动,焦距调整,清晰地锁定了商务车和三人的面部。

“钳工”已经消失在承重柱后。

车内的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:对外联系中断,收到了意味不明的警告,处在被监控的焦点,目标人物没有出现。

一分钟后,驾驶员的手机再次震动,一条来自“未知号码”的短信:「游戏升级了。你老板的麻烦在加拿大,不在中国。十点已过,演出取消。建议你们,从哪里来,回哪里去。立刻。」

短信附赠了一张抓拍照片,是其中一人下车时略显模糊的侧脸,但足以辨认。

压力、疑惑、被反制的恐惧,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。他们此行的任务(威胁沈哲)已不可能完成,反而自身暴露,且老家可能出事。

为首的咬牙低吼了一声。车子猛地启动,仓皇驶离了车库,甚至没顾上取下那个信号干扰器。

从始至终,陆深没有露面,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,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实质性证据。

他只是通过信息操控、心理施压和有限的现场布置,在对方决定的战场上,悄无声息地完成了“拆弹”,并让炸弹的遥控器,看起来像是突然自己失灵了。

一小时后,沈哲接到“物业”通知车位已修复。他对凌晨的威胁短信和上面的波澜一无所知。

赵瑞在温哥华收到了手下仓皇的汇报,暴跳如雷,却又对那份“税务调查”文件惊疑不定,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
沈鉴的安保主管收到了“钳工”通过秘密渠道传回的现场摘要(隐去陆深的具体手段,只强调“威胁已解除,对方已撤离,无接触,无痕迹”)以及那份伪造的税务文件副本。

当天下午,陆深在沈鉴办公室例行汇报其他工作。汇报完毕,起身离开时,沈鉴叫住了他。

沈鉴没有提悦榕庄,没有提赵瑞,甚至没有看陆深。他正低头擦拭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:

“阿哲昨天跟我说,他想好好学点东西,让我给他找个靠谱的老师。我让他去‘君耀资本(亚洲)’,跟着周慕云,从最基础的贸易融资看起。”

陆深脚步微顿。沈哲去周慕云那里?这意味着,沈鉴不仅知道了凌晨的危机被化解(且手段干净),他还在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,将“沈哲”这个不安定变量,主动放置到了陆深能够间接影响和监控的范围之内(周慕云是陆深的“巢穴”之一)。

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,将独生子的“管教”和“观察”权,部分委托给了陆深。

也是一种更深的试探,他想看看,陆深会如何“使用”这个被送到他影响范围内的沈哲。

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:你做了什么,怎么做的,我或许不清楚全部细节,但我知道是你做的。而我能把你“照顾”的人,放到你的眼皮底下。

“周总监专业过硬,是好事。”陆深神色如常地回答。

“嗯。”沈鉴戴上眼镜,抬眼看过来。镜片后的目光,清晰,锐利,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,却又平静无波。“对了,你上次报告里提到的,关于‘资源认知权’的想法,我让‘深蓝’实验室的负责人看了。他说,很有意思,想找时间和你聊聊。”

陆深的心脏,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了一下,节奏未乱。“是我的荣幸。随时可以。”

沈鉴点了点头,挥挥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
走出那间办公室,走廊里的光线似乎比往常更冷冽了一些。

陆深知道,悦榕庄的危机解除了,但有一根更隐秘、更坚韧的线,已经在无声无息中,缠绕了上来。

沈鉴不仅给了他更大的信任,也投下了更浓重的阴影。

不仅给了他接触“深蓝”核心的门票,也将他放在了“深蓝”那可能洞察一切的视线之下。

那根关于“沈哲-周慕云”的意外连线,被沈鉴亲手加固、显化,并纳入了他的棋局。

线的断裂危机暂时解除。

但一张更大、更精密、也更能牵动人心的网,正在由那只掌控一切的手,缓缓编织成形。

而他,既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,

也可能,是下一个需要被“处置”干净的“麻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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