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父亲可能留下的痕迹,作为诱饵和筹码。沈鉴深谙此道。
陆深没有立刻去追问沈鉴。他启动了“巢穴-γ”的“主动防御与误导协议”。根据陈一白之前的警告,以及沙盘推演的结果,他需要释放一些“噪声”,来干扰可能的监控,并测试各方的反应。
他做了三件事:
1. 虚假询价: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中间人,向邵奕(s.y.)活跃的圈子,放出一份关于“中东某王室基金历史资产剥离”的模糊咨询需求,其中混杂了几个与莫桑比克、数据清晰完全无关,但足够敏感的关键词。
2. 信息污染:让“渡鸦”在几个特定的暗网论坛和加密聊天群组,散布关于“君耀集团正在对某东南亚基金进行秘密反向尽调”的谣言,细节半真半假,旨在观察赵瑞及其关联方是否会因此产生误判或异动。
3. 合法示警:他以“静默基金”风控负责人的正式身份,向负责“远航者”资产包历史审计的第三方律所,发送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函件,询问“在审计过程中是否发现任何与已注销的‘南十字星地理信息公司’存在数据或服务往来的记录”,理由是“评估潜在的数据合规风险”。
前两者是烟雾弹,后者是经过伪装的探针。他想知道,沈鉴的帝国对“南十字星”这个名字的反应速度有多快,反应级别有多高。那家律所,是否会直接将这份询问转呈沈鉴?沈鉴又会如何理解这份“合规询问”?
指令发出后,便是等待。陆深没有待在安全屋,他回到了君耀大厦顶层的办公室,处理“静默基金”那些堆积如山、却又至关重要的日常文件。他审批预算,回复邮件,参加视频会议,与格哈德·施密特讨论t国项目的谈判策略。
他扮演着一个刚刚获得重大授权、踌躇满志又谨慎行事的年轻高管。只有偶尔在签字间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时,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属于安全屋里那个“掘墓人”的冰冷光芒。
他知道,自己布下的网已经张开。对邵奕的试探,可能引来“清道夫”的警觉或反击。对赵瑞的谣言,可能促使他提前行动或暴露更多关联。而对“南十字星”的正式询问,则像一颗投入沈鉴湖面的石子,涟漪会传向何处,无法预料。
这是一场静默的压力测试,测试的对象不仅是敌人,也是他自己布设的防线,以及他与沈鉴之间那根越来越紧、越来越危险的“信任之弦”。
窗外,暮色渐沉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勾勒出资本帝国冰冷而璀璨的轮廓。
陆深站在窗前,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、关于“远航者”资产包最新评估报告的摘要。他的目光落在报告末尾,那家第三方律所的签章上。
就在这时,内线电话响了。是沈鉴助理平静无波的声音:
“陆总,沈董请您现在到小会议室一趟。关于‘远航者’资产包的一些历史细节,他想听听您的初步判断。另外,”助理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稳,“沈董提到,他恰好也看到了一份您今天发出的工作函询,觉得您考虑得很周全。有些历史问题,确实需要放在当下的合规框架下,重新审视。”
陆深放下电话,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一点。
石子入水,涟漪已起。
猎人,收到了来自猎物的第一次,正式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