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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等待与暗流(1 / 2)


陆深最终在巴黎北部十八区,靠近克利希门(porte de clichy)附近,找到一家由北非移民经营的家庭式廉价旅馆。这里人员复杂,流动性大,前台对证件检查敷严,用现金可以轻松入住数日。房间狭小,墙壁单薄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烟味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。窗外是嘈杂的街道和地铁高架线的轰鸣。

这不是舒适的选择,却是当前最好的隐蔽所。他将自己反锁在房内,用便携式设备检查了房间(没有发现摄像头或窃听器,但不敢完全放心),然后用一把椅子抵住门。他不敢开灯,只借着窗外街灯和霓虹的微光,坐在床边,整理思绪。

生存是第一位。他用剩余的现金购买了一些不易腐坏的食物、瓶装水和基本药品。他需要保存体力,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或需要快速移动的情况。

“巢穴-γ”无法直接连线,但他手中还有一个经过重重加密的离线数据分析模块。他将格雷厄姆笔记摘要和之前所有关于雨林、诺亚、沈鉴的碎片信息输入,让模块在本地进行关联性分析和模式匹配,试图找到之前忽略的线索。

模块运行了几个小时,在凌晨时分,给出了一个让陆深骤然清醒的关联提示。

在格雷厄姆笔记摘要中,提到诺亚早期备忘录中提及的“不利传言”包括“使人疯狂的粉尘”。模块将这个短语,与“巢穴-γ”早期收集的、关于君耀集团“远航者”资产包的一份边缘资料中的一段描述进行了关联。

那份资料提到,“远航者”资产包中某个位于西非的、早已关闭的小型铀矿,在早期勘探报告中有过一段语焉不详的记录,提及当地劳工中出现过“集体性癔症,表现为幻觉与攻击性,疑与接触特定矿层粉尘有关”,但后续报告将其归因为“卫生条件恶劣与迷信影响”。

“使人疯狂的粉尘” 与 “集体性癔症,疑与粉尘有关”。

仅仅是巧合吗?诺亚在雨林关注的矿坑,和君耀“远航者”资产包中那个废弃的铀矿,是否存在某种共性?父亲林文远当年通过“鲶鱼”项目分析莫桑比克(以及可能的中非)数据时,是否也发现了类似模式,才将其标记为“战略颠覆性”?

模块进一步检索“霍夫曼1912年笔记”摘要中关于矿石碎片的描述——“带有奇特光泽”。在有限的矿物学数据库中进行模糊匹配,几种可能性被列出,其中一种伴生于特定稀有金属矿脉、可能具有微弱放射性的稀有矿物,其早期开采记录中,确实有关于矿工出现神经系统异常的零星记载。

一条隐隐的线开始浮现:诺亚(或沈鉴)感兴趣的,可能不仅仅是常规的稀有金属。他们可能在寻找、或曾经开采过某种具有特殊物理或化学性质、甚至可能带来未知生物/环境影响的特殊矿藏。而父亲,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
这解释了为什么沈鉴/诺亚要不惜一切代价掩盖,甚至动用邵奕这样的“清道夫”。这不仅仅是非法开采和污染,更可能涉及超越普通商业利益的、更加禁忌的领域。

这个推测让陆深不寒而栗。如果这是真的,父亲当年触碰到的,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黑暗、也更危险的核心。

第二天下午,陆深决定冒险出门,一是透口气,二是观察环境,三是为晚上取回复信做准备。他换了件连帽衫,戴上棒球帽,融入了克利希门喧嚣的街头人流。

他先是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条街,在街边咖啡馆外坐下,观察路人。然后,他走进一家大型超市,在复杂的货架间穿梭。他几次感觉到一种微弱的、被注视的感觉,但当他猛然回头或借助反光观察时,却找不到明确的来源。可能是神经过敏,也可能……对方是更高明的跟踪者,或者,用了技术手段。

在超市出口,他假装系鞋带,快速将一个从旅馆带来的、不起眼的小塑料片贴在了一个垃圾桶底部。这是一个简易的、反光学追踪的“镜子”,如果有人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他离开的方向,可能会从这个角度被短暂反射干扰,虽然作用有限,但聊胜于无。

离开超市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减弱了。他不敢确定是否是自己的心理作用,还是那个小伎俩起了效。

晚上七点四十五分,天色已暗。陆深换乘了两次地铁,绕了些路,最终步行来到新桥附近。他没有直接上桥,而是在河对岸的卢浮宫码头远远观察。

新桥上游客和情侣依旧不少。他仔细辨认着西侧第三个桥墩,没有看到异常的人长时间停留。

八点整。他穿过桥,像普通行人一样,走到指定桥墩附近。他靠在栏杆上,假装欣赏夜景,手则悄悄伸向砖石缝隙。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、坚硬的、用防水胶布包裹的小金属管。

拿到了!

他心中稍定,迅速将金属管握入手心,插进口袋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,准备离开桥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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