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“休息室”,不过是一间设施齐全的囚室。陆深坐在硬板床上,面对空荡荡的四壁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m的话语、那些骇人的图表、以及父亲星图中沉默的坐标。
二十四小时。这是他十年来,距离复仇终极目标最近的一次,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次。
合作的理由:
1. 生存:独自对抗邵奕和沈鉴,生存几率渺茫。鹰与蛇是目前唯一能提供庇护和专业对抗力量的选择。
2. 力量:对方掌握的信息深度、资源、以及对“红线”的定义,显示出其背后拥有不亚于沈鉴网络的实力。借助他们的力量,才可能真正触及雨林核心,拿到扳倒沈鉴的铁证。
3. 效率:他们有明确的目标(进入实塔),与陆深的复仇路径(获取诺亚罪证)高度重合。合作能大幅缩短时间,减少他独自摸索的风险。
4. 暂时的“安全”:m说的对,在找到实塔前,他有利用价值,这是最现实的护身符。
拒绝的理由:
1. 失控:一旦合作,他将从“复仇者”降格为“带路者”甚至“棋子”。行动主导权、信息控制权、乃至最终成果的处置权,都将掌握在鹰与蛇手中。他们或许会履行部分承诺,但更大的可能是将他作为一次性工具使用后弃置,甚至灭口。
2. 未知的“红线”:鹰与蛇自称“纠错机制”,但其真正目的和背后势力成谜。他们对“ψ-7”的“特殊应用”如此紧张,其动机可能并非纯粹的“防止危险”,或许他们自己也在觊觎相关技术或样本。与虎谋皮,恐遭反噬。
3. 道德困境:鹰与蛇的处理方式是“静默”,这意味着真相可能永远不会公之于众,父亲的死和无数受害者的冤屈,可能永远无法得到法律和公众意义上的昭雪。这与陆深“为父正名、揭露罪恶”的初衷有悖。
4. 失去灵活性:一旦绑定,他将难以再根据情况独立应变,也失去了与其他潜在力量(如iwcj克劳泽)合作的可能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陆深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,将每一种可能的结果、每一条线索、每一个风险都在脑中反复推演、称量。
他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幅星空图,想起父亲说“格局要像宇宙一样大”。也想起了父亲坠楼后,那冰冷的水泥地上刺目的鲜红。他想起了杜邦教授眼中深切的悲哀,想起了格雷厄姆博士交出笔记时颤抖的手。
仇恨驱动他,但父亲的遗志不仅是复仇,更是揭示被掩盖的真相,阻止更大的伤害。 鹰与蛇或许能帮他复仇,但可能埋葬真相。独自前行可能失败,但至少,他掌握着自己的方向和终点。
然而,没有力量的理想,只是空中楼阁。没有生存,一切皆空。
在第二十三个小时,陆深停止了踱步。他走到洗手池前,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,抬头看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、胡茬凌乱,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的男人。
他有了决定。
二十四小时整,门被准时打开。领队再次出现,沉默地将他带回之前的会议室。
m依旧坐在桌后,面前的咖啡杯冒着些许热气。他平静地看着陆深,等待他的答案。
“我同意合作。”陆深开门见山。
m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淡淡笑意: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但是,”陆深语气不变,继续说道,“我有条件。”
m的笑容微敛,做了个“请讲”的手势。
“第一,信息对等。在整个合作期间,尤其是涉及雨林行动的计划、风险评估、目标信息,我必须享有与你方行动指挥官同等级别的知情权。不能对我隐瞒关键信息,特别是可能危及我生命或影响最终目标达成的信息。”
“第二,行动自主权。在雨林行动中,我作为向导和关键信息提供者,拥有对行动路径、风险评估、以及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建议权和否决权。最终指挥权可以在你们手中,但我的专业判断必须得到尊重。在非战斗情境下,我的人身自由不得被无故限制。”
“第三,成果处置。合作的目标是获取诺亚在雨林非法开采、污染、以及涉及‘ψ-7’危险研究的证据。在你们完成‘静默处理’后,我必须得到一份完整的、可被独立验证的证据副本。至于我如何使用,是我的自由。你们不能阻止我将来在合适的时机,以合适的方式,公开部分真相,为我父亲和其他受害者讨回公道。”
“第四,安全保障与退出机制。你们需提供合作期间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。如果我认为合作基础已不存在(例如你们的目的改变,或企图危害我),我有权单方面退出,你们需提供安全的撤离通道,不得阻拦或报复。作为交换,我会交出我已掌握的全部线索,并承诺不泄露关于你们的任何信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