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强度极大,陆深多次接近极限。但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坚持了下来。每一次力竭倒地,他眼前闪过的都是父亲坠落的身影和雨林深处那可怕的罪恶深渊。这成为了他支撑下去的动力。
“山猫”起初对陆深这个“学者”充满不屑,但几天后,眼神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认可。“学得很快。意志力不错。但记住,雨林会剥去你所有的伪装和侥幸。你学到的,只是让你死得明白一点,而不是活着出来。”这是“山猫”说过最长的一句话。
训练间隙,陆深通过加密手机与“echo”保持有限联系,获取外界信息。
邵奕动向:鹰与蛇的监控显示,邵奕团队在巴黎的活动愈发频繁,但透着一股焦躁。他们似乎锁定了几个区域(包括陆深之前活动的克利希门、十六区附近),进行了多次拉网式排查,甚至与本地一些灰色地带的蛇头和信息贩子进行了接触,悬赏打听“亚洲面孔,独行,可能受伤或寻求非法证件”的男子。赏金很高,说明邵奕压力巨大,可能来自其雇主(沈鉴?)的限期压力。但他们的搜索方向,似乎并未完全聚焦到陆深目前所在的远郊训练场,显示鹰与蛇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。
“守门人”线索:“echo”传来消息,对“北极星信托”的追踪有了突破。信托目前的托管方是一家瑞士的小型私人银行,背景极其复杂。鹰与蛇的渗透小组发现,该信托有一个非常规的、非金融的指令接收渠道——通过一个位于日内瓦的、看似普通的“古典文学研究学会”的电子信箱转发加密信息。信息接收方,指向一个名叫“艾琳·斯特拉瑟” 的女人,年约六旬,退休的图书馆管理员,现居住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一个小镇。她与劳伦斯·欧文已故的妻子是远房表亲,欧文去世前几年,与她有过数封内容平淡、但定期往来的信件。她就是“守门人”!
消息同时附带警告:斯特拉瑟女士深居简出,警惕性很高,且小镇人口稀少,陌生面孔极易引起注意。直接接触风险极大,可能打草惊蛇,甚至惊动可能也在监视她的诺亚/邵奕一方。鹰与蛇建议,暂时按兵不动,等待更合适的时机,或将其作为最后的选择。
陆深同意了。斯特拉瑟是最后的钥匙,不能轻易使用。当一切准备就绪,只差这“默许”时,再去触碰。
两周的高强度训练接近尾声。陆深的皮肤被晒黑,肌肉结实了许多,眼神中多了几分经历过严酷锤炼后的沉静与锐利。他能在复杂地形中快速定位,能处理简单的创伤,能识别几种常见的陷阱,能在模拟的污染环境中完成基本任务。更重要的是,他对雨林的危险和即将面对的任务,有了更清醒、也更沉重的认知。
这不是探险,是战争。一场在绿色地狱中,与自然、与隐藏的敌人、也与未知危险进行的静默战争。
结训前一天,“山猫”难得地没有安排夜间加练。他将陆深叫到仓库外的空地,递给他一支烟。陆深摇头谢绝。
“山猫”自己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看着远处城市的模糊光晕。“你学得比我预想的好。但不够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训练是假的,流血是真的。雨林里,没有教官,没有医疗队,错了,就死了。或者,生不如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深点头。
“m给了你一个选择。”“山猫”忽然说,目光转向他,“最后的机会。你现在退出,我们可以送你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,给你新的身份,一笔钱。你可以活下去,像个普通人。继续下去,你活着回来的几率,不到三成。就算回来,你也永远不是现在这个人了。”
陆深沉默了片刻,看向巴黎璀璨的夜空。那里有他熟悉的都市法则,有文明的虚伪与便利。而他将要前往的,是法则失效、文明褪尽的原始黑暗。
“我父亲死在那里。”陆深最终开口,声音平静,“很多我不知道名字的人,可能也死在那里。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有些真相,不能永远被埋着。谢谢你的训练,‘山猫’。也谢谢你的忠告。但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山猫”盯着他看了几秒,将烟头扔在地上,用军靴碾灭。“疯子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但语气里没有轻蔑,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,“那就祝你好运,疯子。记住,在雨林里,运气比本事更重要。希望你有足够的运气。”
他转身走回仓库,没有再回头。
陆深独自站在夜色中,感受着训练后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清醒。
蛰伏期即将结束。训练已经完成。线索基本清晰。
下一站,将是真正的战场。
他回到临时宿舍,开始最后检查“echo”刚刚送来的、为雨林行动准备的个人装备清单。
巴黎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。而前方,是中非无尽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绿与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