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兵”也看到了,他沉默地观察了几分钟,然后缓缓放下望远镜。“防卫很松懈。或者说,外松内紧。‘虚塔’是明哨,可能还有隐蔽的摄像头和传感器。那个入口,看起来毫无防备,但那个寸草不生的圆环……可能是震动或压力感应区,也可能是某种非致命的防御措施。”
他指向入口侧上方一处悬崖:“那里,岩石缝隙,有反光。可能是狙击点或观测点。”
果然,在“工兵”的指引下,陆深看到了那个极其隐蔽的反光点,伪装得天衣无缝,只有特定角度才能察觉。
“实塔”就在眼前,但防卫并非不设防。诺亚用了最经济也最有效的方式:用“虚塔”吸引注意力,在真正的入口布下难以察觉的死亡陷阱。
“我们需要更近的侦察。”“工兵”说,“但不是从正面。从侧面绕下去,接近那个寸草不生的圆环边缘,取样土壤,看看是什么东西。然后,我们就撤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如果那是感应区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快。我下去,你在这里警戒,用这个观察。”“工兵”递给他一个带有激光测距和拍照功能的高倍观测镜,“如果发现任何异常,或者我超过二十分钟没回来,你就按原路撤回备用汇合点,不用等我。”
这是命令,不是商量。陆深知道,“工兵”是专业的,这是风险最低的侦察方式。他接过观测镜,点了点头:“小心。”
“工兵”像壁虎一样,从断崖侧面的一个陡坡缓缓滑下,利用植被和岩石阴影完美地隐藏了身形。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,几乎与环境的节奏融为一体。陆深通过观测镜紧紧跟随他的身影,手心全是汗。
“工兵”花了将近十五分钟,才迂回到达那片不毛之地的边缘,距离那个诡异的圆环只有不到五米。他趴在一块岩石后,仔细观察了片刻,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机械臂,末端带着取样铲和传感器。他将机械臂缓缓伸向圆环边缘的土壤。
就在机械臂的铲子即将触碰到土壤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但在这片死寂区域清晰可闻的机械咬合声,从圆环中心地下传来。
“工兵”的身体瞬间僵住,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翻滚!
“嗤——!”
一阵淡黄色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薄雾,从圆环边缘十几个隐蔽的小孔中急速喷出,瞬间笼罩了“工兵”刚才所在的位置以及周围数米范围。薄雾接触到地面和植物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几片落在范围内的枯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、变黑。
是强腐蚀性气体!或者是某种剧毒化学喷雾!
“工兵”虽然反应神速,避开了直接喷射,但翻滚时难免吸入了少许边缘的气体。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动作明显一滞。
几乎同时,悬崖上那个观测点的反光消失了——里面的人被触动了!
“工兵,撤!立刻!”陆深对着微型麦克风低吼。
“工兵”没有丝毫犹豫,强忍着咳嗽和不适,借助岩石掩护,向着来时的陡坡疯狂撤离。他的动作依旧迅猛,但陆深看到,他暴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皮肤,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斑。
悬崖观测点方向,没有任何枪声或人影出现。但山谷中那死寂的压迫感,骤然变成了冰冷的杀机。
陆深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们触发了警报,暴露了。而且,“工兵”可能中毒了。
“工兵”手脚并用,爬上陡坡,冲回陆深身边。他脸色涨红,呼吸急促,眼神却依旧凶狠清醒。“走!原路返回!快!”
两人不再隐藏行迹,沿着来时的路径,向着东南方向,埋头狂奔。
身后,那片被死亡圆环守卫的山谷,依旧寂静。但陆深知道,那寂静之下,致命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。
他们的侦察,成功了,也失败了。
他们找到了“实塔”的入口,确认了它的存在和致命的防卫。
但也彻底惊动了沉睡的毒蛇。
雨林的狩猎场,猎人与猎物的身份,在这一刻,变得模糊而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