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箭弹的爆炸声还在空中回荡,子弹便如冰雹般倾泻在集材场中央。生锈的机械零件被打得火花四溅,腐朽的树桩木屑纷飞。“幽灵”和陆深被死死压制在巨大的树桩后,几乎抬不起头。
“工兵”被“幽灵”塞在树根下的凹陷里,暂时安全,但毫无意识,对周围的杀戮一无所知。
武装分子有七八人,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。三人一组,交替射击,从东、南两个方向稳步推进,压缩着“幽灵”和陆深的生存空间。他们的火力猛烈,但似乎并不急于冲锋,更像是在消耗和围困。
空中的“松鼠”直升机在释放完热焰弹后,迅速爬升高度,规避可能的第二发rpg。但它没有离开,机头下方的加特林机枪再次怒吼,一串炽热的弹链扫向林线边缘,暂时压制了南侧包抄过来的敌人,为下方两人赢得一丝喘息。
“他们想活捉,或者等我们耗尽弹药。”“幽灵”一边更换弹匣,一边冷静地判断,尽管他额角被飞溅的木屑划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“直升机不能降落,我们得冲出去,靠近北侧那片机械废墟,那里掩体更多,也许能绕到敌人侧面。”
“工兵怎么办?”陆深吼道,一颗子弹擦着他头顶的树桩飞过,灼热的气流让他头皮发麻。
“我拖着他。你掩护,清理东侧那个冒头的家伙!”“幽灵”没有丝毫犹豫,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颗震撼弹,拉开保险,心中默数两秒,猛地从树桩侧面向东掷出!
“轰——!”
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武装分子头顶炸开!东侧推进的三人小组瞬间被致盲眩晕,攻势一滞。
“就是现在!走!”“幽灵”低吼一声,猛地窜出,单手抓住“工兵”担架上的绳索,像拖着一袋货物,向着北侧那片堆放着生锈绞盘和废弃车厢的机械废墟发足狂奔!他的动作快如猎豹,完全不像拖着一个成年壮汉。
陆深也同时跃出,一边向着东侧暂时失去威胁的敌人方向连续点射(虽然手枪没子弹,但枪口的火光和声响足以制造恐慌),一边拼命跟上“幽灵”。
“哒哒哒!”南侧的敌人反应过来,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来,打在泥土和铁器上叮当作响。
空中的直升机驾驶员显然看到了他们的意图,机头一转,加特林机枪再次喷吐火舌,死死咬住南侧试图追击的敌人,为他们提供最关键的火力掩护。
“幽灵”拖着“工兵”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了机械废墟。这里地形复杂,生锈的巨大绞盘、倾覆的车厢、堆叠的钢梁形成了天然的掩体迷宫。两人带着伤员,迅速消失在钢铁的阴影中。
武装分子失去了直接射击角度,推进暂时受阻。但他们立刻改变战术,开始从两侧迂回,试图包围这片废墟。枪声变得稀疏但更有针对性,子弹在钢铁框架间尖锐地弹跳、呼啸
废墟内部光线昏暗,充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“幽灵”将“工兵”安置在一节倾倒的车厢底部相对安全的位置,然后迅速观察环境。
“他们最多两分钟就能完成合围。我们不能被动挨打。”“幽灵”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药,只剩最后一个弹匣和两颗手雷。“陆深,你会用这个吗?”他扔给陆深一把从“工兵”身上找到的、备用的紧凑型冲锋枪(带有消音器)和一个弹匣。
陆深在训练中接触过,他快速检查枪械,上膛,点头:“会。”
“好。你守在这里,保护‘工兵’。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除非我回来或者敌人摸到眼前,不要离开这个位置,不要开枪暴露自己。”“幽灵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我去把他们引开,制造混乱。你听到连续三声爆炸,就拖着‘工兵’往西边林子里冲,不要回头,一直跑。直升机会尽量给你提供空中掩护。”
“你要去当诱饵?”陆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“这是唯一能救‘工兵’出去的办法。他撑不住了。”“幽灵”看了一眼车厢下气息奄奄的同伴,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温柔的东西,但随即被钢铁般的决绝取代,“记住,三声爆炸。如果……我没能制造三声,你就自己想办法。活下去,把这里发生的事,告诉m。”
这是诀别。陆深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,但“幽灵”已经像一道真正的幽魂,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车厢的阴影,消失在生锈的钢铁迷宫深处。
陆深紧紧握着冰冷的冲锋枪,背靠车厢冰冷的铁皮,心脏狂跳。他侧耳倾听。外面的枪声似乎分散了,一部分在废墟东侧,一部分在迂回南侧。头顶,直升机盘旋的嗡鸣和偶尔的机枪点射,是唯一与外界联系的纽带。
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中缓慢爬行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
突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