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密封门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重的“嗤”响,向内侧缓缓滑开。一股比养殖区更加干燥、但混合着强烈臭氧、电离空气和某种高频设备嗡鸣的气流,从门内涌出。门内并非黑暗,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,瞬间淹没了幽绿的荧光,让陆深几乎睁不开眼。
与此同时,下方传来融合怪物更加狂暴的嘶吼和触手疯狂抽打岩壁的巨响,扶梯剧烈震荡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。
陆深在强光和摇晃中,几乎本能地手脚用力,将自己向上又蹬了一截,上半身堪堪探到了门内的地面边缘。他眯着眼,努力适应光线,向门内看去。
门内是一个相对狭窄的通道间,墙壁是光滑的银色金属,头顶是雪亮的无影灯。通道间另一头,还有一扇紧闭的气密门。而就在打开的这扇门内,站着两个人。
两个穿着白色重型防护服、戴着全面罩的人。但他们没有拿枪,而是各自提着一个带有喷嘴和软管的银色金属罐,罐体上印着危险的生化标志。看起来像是应急处置人员。
这两人显然没料到门口会挂着一个人,齐齐愣了一下。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喷嘴对准了陆深,另一人则快速看向门旁的一个内部通讯面板,似乎要报告。
陆深的大脑在强光、毒素、剧痛和极度的危险中疯狂运转。下面是必死的怪物,上面是未知的诺亚人员。被他们抓住,同样是死路一条,或者生不如死。
但就在那名应急处置人员即将按下通讯按钮的瞬间,陆深看到了他们防护服胸口一个并不起眼的徽标——不是诺亚的“n”,也不是鹰与蛇的图案,而是一个简化的地球轮廓,环绕着橄榄枝。
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标志——类似联合国或某些国际公约组织的简化徽记!
怎么会?!
电光石火间,陆深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。他不再试图隐藏或攻击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喊道(声音因毒素和缺氧而扭曲变形):
“别动手!我是林文远的儿子!我知道‘夜枭’和‘星尘’的秘密!下面养殖区失控了!怪物要上来了!”
他喊出了父亲的名字,喊出了最核心的机密,也喊出了眼前迫在眉睫的危胁。这是一场赌博,赌这两个穿着带有国际组织标志防护服的人,不是诺亚的核心死忠,赌他们对“林文远”和“夜枭”有所耳闻,更赌他们不想面对下面那个正在拆家的融合怪物。
两名应急处置人员明显被他的话震住了。举着喷嘴的人动作僵住,看向同伴。那个准备报告的人也停下了动作,全面罩后的眼睛(如果有的话)似乎透过观察窗,死死盯住了陆深。
“林文远?”其中一人终于开口,声音经过面罩过滤,沉闷而失真,但能听出是英语,带着不确定。
“验证!”另一人更快地反应过来,他对同伴低喝一声,然后猛地看向陆深,厉声道:“你怎么证明?还有,下面什么情况?说清楚!”
证明?陆深哪有时间证明?他感觉到扶梯的震荡越来越剧烈,怪物的一只触手已经卷住了最下方的一截扶梯,开始疯狂拉扯!金属扭曲的呻吟令人牙酸。
“没时间了!”陆深吼道,强忍着肩膀伤口撕裂的剧痛和眼前阵阵发黑,用还能动的手猛地扯开自己脖颈处的衣领,露出下面挂着的那块“工兵”的银色身份牌。“看这个!‘鹰与蛇’!外面还有人!养殖区被我破坏了稳定系统,最强的那个融合体正在拆梯子!它上来我们都得死!”
“鹰与蛇?”两名应急处置人员似乎对这个词更有反应,他们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其中一人立刻看向门旁的内部面板,快速操作了几下,调出了什么画面(可能是养殖区的监控?),随即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。
“见鬼!真的是‘清道夫’!它完全狂化了!正在破坏结构!”他声音带着惊骇。
“带他进来!快!”另一人当机立断,不再犹豫,收起喷嘴,和同伴一起伸手,抓住陆深的胳膊,用力将他从门口拖了进来!
陆深重重摔在通道间冰冷的金属地面上,几乎虚脱。那两人迅速回身,合力去推那扇沉重的金属密封门。
“轰!” 门即将关闭的瞬间,一条末端是骨刃的粗大触手,猛地从下方缝隙刺了进来,狠狠撞在正在合拢的门板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骨刃在特种金属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!
“用力!” 两名应急处置人员脸憋得通红(隔着面罩也能看出),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门。陆深也挣扎着爬起来,用身体顶住门。
“嗤——嘭!”
在三人合力下,厚重的金属门终于完全闭合,将怪物的触手狠狠夹断!一截还在扭动的、滴着粘稠黑血的触手尖端掉落在门内地上,兀自抽搐。门外的咆哮和撞击声变得沉闷,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