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脚!
“轰——!”
门板终于被踹开,断裂的锁舌和部分门板碎片向外飞溅。陆深因为用力过猛,加上伤势,一个踉跄摔出门外,滚倒在地。
门外,是一条向上的、狭窄的螺旋石阶!石阶同样古老,布满了灰尘,但空气明显比下面房间清新一些,有微弱的气流从上向下流动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靠在墙上喘息,警惕地倾听。上面没有任何动静。他捡起手电,照亮石阶。石阶蜿蜒向上,看不到尽头。
他不敢停留,也顾不得处理伤口,背上背包,握紧匕首,开始沿着石阶向上走。石阶很陡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牵动伤口,冷汗浸透了衣背。但他心中燃起了希望——有向上的路,就有出口!
大约旋转向上走了三四层楼的高度,石阶到了尽头。尽头是另一扇木门,但这扇门没有上锁,只是虚掩着。
他轻轻推开一条缝。外面是一个房间,有微弱的、自然的光线从高高的、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户透进来。房间里堆满了破旧的家具、生锈的农具、积满灰尘的杂物,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储物间或阁楼。
他闪身进入,迅速关上门。这里明显是地上建筑了!空气虽然依旧陈腐,但有了外面世界的气息。他走到窗边,窗户很高,装着结实的铁栏杆,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,几乎不透光。他踮起脚尖,透过栏杆和脏污玻璃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外面是一个荒芜的、杂草丛生的庭院,院墙是粗糙的石头垒砌,很高。庭院远处,可以看到一座破败的、带有钟楼的石头建筑的局部轮廓,建筑风格古老而简朴,像是……一座废弃的修道院?
他所在的这个带铁窗的房间,很可能是修道院附属建筑的顶层储物间。而地下那些牢房和文献室,很可能就是这座修道院曾经的秘密部分。
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户的铁栏杆。锈蚀严重,但依旧结实。他现在的状态,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弄开。门呢?他检查了一下进来的那扇门,是从里面用门闩闩上的,但很松动。他轻轻拉开门帘,推开一条缝隙。
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,同样积满灰尘,空无一人。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,门都紧闭着。走廊尽头,有一扇虚掩的、通往主建筑的门,门缝里透出更亮一些的天光。
他侧耳倾听,整座建筑死一般寂静,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棂的呜咽声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储物间,沿着走廊,尽量不发出声音,向那扇透光的门走去。经过其他房间时,他快速瞥了一眼,都是空的,只有破烂的家具。
他来到那扇门前,轻轻推开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这是一个高大、空旷的礼拜堂。彩绘玻璃窗大多破损,只剩下零星的彩色碎片。长椅东倒西歪,布满了鸟粪和灰尘。祭坛早已倾颓,巨大的木制十字架倒在地上,爬满了蛛网。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和大门空洞照进来,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,光柱中尘埃飞舞。
这里确实是一座被彻底废弃的修道院,规模不小,但显然已荒废多年,甚至数十年。
陆深快步穿过礼拜堂,从破损的大门走出。外面是一个更大的、同样荒芜的庭院,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喷泉。院墙很高,大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,紧闭着,但旁边的侧门已经腐朽倒塌,露出一个缺口。
他走到缺口处,向外张望。修道院坐落在一个偏僻的、树木稀疏的山坡上,四周是起伏的丘陵和荒野,看不到任何人烟,只有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,蜿蜒通向远方。天空阴沉,看不出具体时间和方位。
他迅速退回院内相对隐蔽的角落,背靠着一堵断墙坐下。终于暂时安全了,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废弃之地。
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的位置,并联系斯特拉瑟女士。他拿出那部卫星电话,开机。信号很弱,但有一两格。他迅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,包含自己的大致情况(受伤,位置不明,疑似废弃修道院)、在“叹息桥”节点的发现(核心节点、监管者权限、沈鉴的南美目标)、以及请求紧急支援和位置定位。
信息发送。他不敢长时间开机暴露信号,立刻关机。
然后,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,重新处理肩头的伤口。蓝色的凝胶已经不多,他只用了一点点。又吃了点高能量食物和水。
做完这一切,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靠在断墙下,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,但眼皮越来越沉重。他知道不能睡,这里并不绝对安全,追兵可能还在搜寻,但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。
就在他即将陷入半昏迷状态时,卫星电话在背包里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是回复!斯特拉瑟女士效率惊人!
他立刻清醒过来,再次开机。一条加密信息已经收到:“信号已锁定。你位于意大利北部与瑞士边境交界处,荒废的圣劳济各修道院遗址。距你最近的‘安全屋’坐标已发送。保持隐蔽,两小时后有人接应。伤势如何?南美坐标已确认,我们正在调集资源。坚持住。s”
位置确定了!而且有接应!陆深精神一振。他恢复了伤势无大碍,并确认收到坐标。
关闭电话,他看向灰暗的天空。沈鉴,你的主实验室在南美安第斯山脉深处。我来了。
带着节点的权限,带着失控边缘的力量,带着一身伤痛和必死的决心。
“幽魂”在古老的囚笼中喘息,目光已投向遥远的雪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