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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死亡行军(1 / 2)


第一夜,是星辰与寂静。远离了人类聚居区的光污染,南半球的星空浩瀚得令人心悸。银河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、破碎的牛奶河流,亿万颗冷冽的星辰在深紫色的天穹上燃烧,近得仿佛触手可及。空气稀薄、清冽,带着冰雪和岩石的气息。陆深借助头盔显示器的夜视和导航功能,在微弱星光和反射的雪光下,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东南方跋涉。

起初的十几公里还算顺利。地势相对平缓,虽是高原,但海拔大约在三千五百米左右,他靠着强韧的体魄和意志,尚能承受。只有呼吸需要刻意加深,步伐需要放慢。背包沉重,但经过特殊设计的背负系统分担了大部分重量。他像一个真正的徒步者,沉默而坚定地融入这片亘古的荒凉。

但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压迫。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、靴子踩在沙砾上的沙沙声、以及远方永不停歇的风的呜咽,再无其他声响。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只有无边的、死寂的辽阔。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试图侵蚀他的意志。他只能不断回想沈鉴的脸,回想“叹息桥”节点揭示的恐怖图景,用仇恨和使命的火苗,对抗这吞噬一切的虚无。

天蒙蒙亮时,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,稍作休息。吃了两块高能量压缩饼干,用净水剂处理了从一处岩缝收集的雪水,喝下。体温在静止后迅速流失,他不敢久留,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,再次出发。

白天的行程才是真正的考验。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太阳升起后,紫外线毫无遮拦地灼烤着大地和裸露的皮肤,尽管有面罩和防护,皮肤依然感到刺痛。他必须沿着山脊的阴影或沟壑行进,以节省体力,躲避烈日。

第二天下午,他开始翻越第一座山口。坡度越来越陡,脚下不再是砂砾,而是松动的碎石和巨大的冰川漂砾。每走一步都要手脚并用,寻找稳固的落脚点。海拔迅速升高,超过四千米。头痛开始袭来,像有铁箍紧紧勒住太阳穴。恶心,眩晕,视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模糊。这是急性高原反应。

他嚼碎了莉亚给的古柯叶,苦涩的汁液带来些许缓解,但作用有限。他强迫自己放缓节奏,更深的呼吸,更小的步伐。背包此刻重如千钧,肩头的伤口在每一次发力时都传来尖锐的刺痛,缝合处似乎又渗出了血,粘在内衣上。

最糟糕的是体内的“灵辉”。在如此高海拔、极端的环境下,在身体承受巨大压力时,那股冰冷的力量开始变得不稳定。它不再仅仅是潜伏的脉动,而是像被这里的某种“场”或稀薄空气激发了活性,开始在他经络中缓慢地、不受控制地流动,带来一阵阵针刺般的寒意和细微的痉挛。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神,不断运转斯特拉瑟女士教的基础控制法门,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。这如同在刀尖上行走,同时背负着巨石攀登。

傍晚时分,他终于挣扎着翻过了第一个山口。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高山台地,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巨大的冰蚀湖,湖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、近乎黑色的深蓝。狂风毫无征兆地袭来,卷起雪粒和沙石,打得脸生疼,能见度骤降。这就是马可提到的“风之走廊”边缘。

他找到一块巨岩下的缝隙,蜷缩进去,用保温毯裹住自己,等待这阵狂风过去。气温急剧下降,呵气成冰。他拿出那瓶“应急兴奋剂”,犹豫了一下,又放了回去。还没到绝境。

狂风肆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平息。天空阴沉下来,开始飘落细小的雪粒。必须赶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宿营地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腿脚僵硬,几乎失去知觉。但他不能停。

入夜,温度降至零下二十多度。他在一块突出的岩层下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浅洞。用小型燃气炉融化雪水,煮了点速食汤,就着冰冷的压缩饼干喝下,身体才恢复了一点暖意。他没有生火,火光和烟雾在寂静的高原上如同灯塔。

他检查了伤口,果然又裂开了,血迹渗透了敷料。他咬着牙重新消毒、上药、包扎。体内“灵辉”的躁动在夜晚似乎更明显,冰冷的幻觉偶尔会掠过眼前——扭曲的光影,低沉的、意义不明的呢喃。他只能靠顽强的意志力与之对抗,强迫自己入睡,哪怕只是浅眠。

第三天是最艰难的一段。他必须穿越“风之走廊”的核心地带,并开始攀登第二座、也是更陡峭的山口,海拔将超过四千八百米。

“风之走廊”名不虚传。这里的风仿佛有了实体,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,永不停歇地抽打着大地和敢于闯入的一切。风速快得让人站立不稳,说话都困难。雪粒和碎石被卷起,形成乳白色的“风雪雾”,能见度极低。他不得不压低身体,几乎贴着地面爬行,或者利用每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,一点点向前挪动。

体力和意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高原反应加剧,头痛欲裂,恶心感让他几乎无法进食,只能靠意志力吞咽下流质食物和水。视线经常出现重影,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。肩伤处的疼痛已经麻木,变成一种持续的、冰冷的灼热。体内“灵辉”的躁动越来越难以压制,皮肤下那银色的纹路时隐时现,带来一种身体正在被从内部冻结、又同时被火焰灼烧的诡异感觉。

有几次,在翻越陡峭的冰坡时,他脚下一滑,险些坠入深谷。全靠冰镐死死凿入冰层,和求生的本能,才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身体。还有一次,一阵突如其来的、更猛烈的狂风将他直接掀翻,在碎石坡上滚落了十几米,背包和装备撞得砰砰作响,头盔显示器闪烁了几下才恢复正常。手臂和脸上添了新的擦伤,寒冷让血液几乎瞬间凝固。

他躺在冰冷的碎石上,望着铅灰色的、飞速流动的云层,有那么一瞬间,几乎想就这样放弃。太累了,太冷了,太痛苦了。体内的力量在造反,体外的自然在怒吼,而目标还遥不可及。

但沈鉴的脸,父亲坠落的背影,档案馆里那些扭曲的壁画,叹息桥下浩瀚的星图……一幅幅画面闪过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、近乎野兽般的低吼,用冰镐支撑着,一点一点,重新站了起来。

不能停。停下就是死。停下,沈鉴的疯狂就可能成功。

他拿出那管蓝色凝胶,用最后一点涂抹在太阳穴和胸口,冰冷的刺激带来短暂的清醒。然后,他继续向前,一步一步,对抗着狂风,对抗着稀薄的空气,对抗着身体的崩溃和意识的模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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