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炉火温暖,但空气里弥漫的只有冰冷的紧迫。七十二小时,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每个人心头。陆深强迫自己睡了四个小时,尽管梦境混乱,充斥着发光的符文和沈鉴冰冷的眼神,但醒来时,精神和体力确实恢复了一些。肩头的伤口在强效药物控制下,灼痛减轻,但体内“灵辉”那冰冷的脉动,似乎随着他状态的恢复,也重新变得清晰而活跃,像一枚埋藏深处的定时炸弹。
第二天上午,预期的装备准时送达。没有夸张的车队,只有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,由马可熟悉的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司机开进山坳。卸下的货物被迅速搬进安全屋。
装备的精良和针对性远超陆深想象:
服装与防护:一套灰白色的、带有自适应迷彩功能的极端环境作战服,内衬是高效保温材料,外层可抵御一定程度的高山紫外线、强风和轻度切割。附带一个轻量化的便携式氧气浓缩面罩,可提供数小时的高海拔供氧。最重要的是,一套贴身的、用特殊复合材料编织的内衬,莉亚解释说是试验品,设计用于衰减特定频段的能量辐射和生物电干扰——显然是为应对“灵辉”环境准备的。
工具与武器:冰镐、登山绳、岩钉等专业登山工具一应俱全,都经过哑光处理,避免反光。武器方面,除了他那把格洛克,增加了一把紧凑型、带消音器的mp7冲锋枪和几个弹匣,以及几颗震撼弹、烟雾弹和塑胶炸药。一把多功能生存刀,刀柄内藏有高强度纤维丝。
电子设备:一部加固的卫星电话,加密等级更高,带有数据催发功能。一个头盔式显示器,整合了夜视、热成像、简易导航和与卫星电话的数据链。几个伪装成岩石或冰块的远程传感器和摄像头。一套小型的、用于干扰短距通讯和警报器的电子对抗装置。
身份与物资:“汉斯·韦伯”的德国护照和相关文件,地质学者的行头(包括一些真正的、无害的岩石样本和测量仪器)。高能量压缩食品、净水剂、药品、以及一小瓶标签为“应急兴奋剂(限用)”的针剂,莉亚严肃警告,这能透支体能换取短时间高强度活动,但副作用严重。
特殊物品:一个用铅盒密封的、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碑状物体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接口。马可郑重地交给陆深:“斯特拉瑟女士托人紧急送来的,说是从某个古老收藏中找出的,可能与‘天平’节点有关,在接近目标时可能会‘共鸣’或提供保护,但她也不确定。慎用。”
陆深快速清点,将关键物品分门别类装入一个特制的、符合“地质学者”身份的大型登山背包,武器和敏感装备则放在贴身隐蔽的携行具里。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。
装备检查完毕,马可铺开了一张详细的安第斯山脉局部地形图,上面用红笔标出了目标区域的大致范围和几个可能的渗透/观测点。
“从这里到智利,最快的途径是用伪造的‘韦伯’身份,乘坐商业航班到圣地亚哥,但安检和监控是问题。”马可指着地图,“所以我们安排了另一条路。一小时后,有架往南美运送特殊医疗器械的私人货机,从米兰附近的一个小型货运机场起飞,中途在非洲加油,最终降落在智利一个偏远的、由……某些‘朋友’控制的简易机场。飞行员是我们的人。你以随机技术人员的身份登机。飞过去大约需要20小时,加上中转时间。抵达后,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将近两百公里的山地和荒原,没有路,只能靠徒步或租用当地人的骡马——但后者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我徒步。”陆深毫不犹豫。时间虽紧,但隐蔽更重要。
“徒步的话,以你的速度和负重,加上高海拔适应,至少需要三天,这还不算遭遇意外或恶劣天气。”莉亚皱眉,“而且你的伤……”
“没时间适应,也没时间养伤。”陆深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、代表五千米以上雪线和高山荒漠的区域,“我能撑住。”
马可和莉亚对视一眼,没再劝阻。马可开始详细讲解路线:从降落点出发,向东南方向,沿着干涸的河床和山脊线前进,避开可能的巡逻和小型定居点。需要翻越两座海拔超过4500米的山口,穿越一片被称为“风之走廊”的、常年刮着烈风的碎石戈壁,最后接近目标区域——一个位于死火山锥侧翼、被冰川环绕的隐蔽山谷。根据卫星图片和零星情报,沈鉴的基地主体可能在山体内部,入口极其隐蔽。
“记住,那片区域有强烈的电磁干扰和能量遮蔽,我们的电子设备进入核心区后可能会失灵。通讯基本靠那部卫星电话的猝发模式,但机会有限。另外,气候极端,午后常有大风雪,夜间温度骤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。”马可语气沉重,“这几乎是一条自杀路线。”
“也是唯一的路。”陆深将路线要点记在心里。
一小时后,陆深——现在是“汉斯·韦伯”,穿着普通的户外服装,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,坐进了马可的路虎。莉亚留在安全屋负责通讯中转。没有告别,只有马可简短的一句“祝好运”,和莉亚深深的注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