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清晨，京都高专训练场的气氛比昨天凝重十倍。
三层观战席几乎坐满了。京都校这边，校长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坐在最前排，身边是眉头紧皱的庵歌姬——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战斗服，怀里抱着一叠急救符咒，一副随时准备冲下场救人的架势。后面几排坐着京都校的学生们：加茂宪纪抱着手臂面无表情，西宫桃紧张地咬着指甲，三轮霞则双手合十在祈祷。
东京校这边，夜蛾正道身旁坐着……一个悬浮的平板电脑。屏幕上是狱门疆的直播画面，五条悟的大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，正抱着一桶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）爆米花吃得咔嚓作响。
“早啊各位~”五条悟的声音从平板扬声器里传出来，混着咀嚼爆米花的噪音，“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看热血少年漫……啊不是，是热血少年少女漫！歌姬老师别瞪我嘛，瞪我也没用，你又打不到狱门疆里的我~”
庵歌姬额头冒出青筋：“五条悟！现在是特训不是儿戏！要是天内同学出事——”
“出事我就从这破盒子里蹦出来救人嘛。”五条悟无所谓地摆摆手，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，“安心安心，我家小晴子很坚强的。对吧，敦？”
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场下说的。
场地中央，晴子正在做热身。简单的拉伸动作，但每一块肌肉的调动都精确到毫米——这是乱步在实时调整她的身体状态。左臂的芥川印记安静蛰伏，胸口中也的咒力在平稳流转，腹部深处的太宰虚无如常寂静。
而脊椎深处，敦的光芒……在“燃烧”。
不是暴走的那种狂躁，是温暖的、坚定的、蓄势待发的光。像冬夜里渐渐拨开云雾的满月，清冷却明亮。
『小晴子。』敦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，带着一丝紧张，『完全显现的话，我的意识可能会暂时占主导。你……真的可以吗？』
“嗯。”晴子原地跳了跳，感受着肌肉的弹性，“乱步先生会监控我的灵魂稳定度，中也先生随时准备用重力场限制失控，芥川先生可以吞噬溢出的咒力，太宰先生是最后的安全阀。预案齐全。”
『……大家都准备好了啊。』敦轻声说，然后笑了，『那我也要加油才行。』
对面，东堂葵已经热身完毕。他没穿校服外套，黑色背心被肌肉撑得紧绷，额头上绑着写有“必胜”二字的头带。此刻他正单膝跪地，双手合十，闭着眼睛念念有词。
“他在干嘛？”三轮霞小声问。
“向神明祈祷今天的战斗能让他燃起来。”加茂宪纪面无表情地解释，“东堂的仪式感，习惯就好。”
“祈祷完毕——！”东堂猛地站起，眼睛亮得惊人，“天内晴子！准备好了吗！今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！”
晴子点头，走到场中与他相距二十米站定。
“那么——”东堂深吸一口气，咒力在体表升腾，“开始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的身影消失了。
脚下的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，直冲晴子而来。这一次他没有用“不义游戏”试探，而是纯粹用肉体力量和咒力强化，正面硬攻！
“拳——！”
拳头撕裂空气，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浪。这一击的威力，足够打穿半米厚的混凝土墙。
而晴子没有躲。
她站在原地，闭上了眼睛。
脊椎深处，月光炸开。
淡金色的光芒不再局限于体表，而是像喷发的火山般冲天而起！光芒中，银白色的绒毛从晴子每一寸皮肤下钻出，指甲化作利爪，犬齿伸长成獠牙。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拔高、膨胀，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——
然后，月光收敛。
场中站着的不再是晴子，而是一只……白虎。
通体银白，毛发在晨光下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。身长超过三米，肩高近两米，四肢着地，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。琥珀色的竖瞳看向冲来的东堂，瞳孔深处是温和却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虎爪抬起，轻描淡写地一拍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拳爪相撞的冲击波把训练场边缘的缓冲垫都掀飞了。东堂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在空中翻滚三圈才勉强落地，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他甩了甩发麻的右臂，咧嘴笑了：“这才对嘛！！！”
白虎——或者说，敦主导下的晴子——缓缓放下爪子。虎口发出低沉的、震动胸腔的呼噜声，不是威胁，更像是在打招呼。
『好强的力量……』敦的声音在晴子意识里惊叹，『这就是完全显现吗？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……』
“视野变宽了，嗅觉和听觉强化了至少五倍。”晴子在意识里回应，“但身体控制权还是我的。敦先生，你只需要专注于战斗直觉。”
『明白！』
白虎动了。没有预兆，没有蓄力，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白的残影，瞬间出现在东堂左侧。虎爪横扫，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东堂双臂交叉格挡，但力量差距太大了——他像被卡车撞到一样再次飞出去，撞在训练场边缘的结界上，震得整个结界都在颤抖。
“哈……哈哈！”东堂从墙上滑下来，嘴角渗血，但笑容更狂野了，“就是这样！就是要这样才够劲！！！”
他双手猛地拍击。
“不义游戏——交换！”
白虎脚下的一块地砖和他身后的位置瞬间调换。东堂出现在白虎身后，右拳凝聚了全部咒力，瞄准白虎的后颈砸下——
白虎的尾巴微动了。
没有抽打，用卷。银白色的长尾像钢鞭一样缠住东堂的手臂，然后顺势一甩，把他整个人抡起来，狠狠砸向地面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。东堂躺在坑底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还没完……还没完呢！！！”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双手再次合十。但这次不是拍击，是复杂的印式——他的背后浮现出模糊的虚影，那是一个盘坐的、三头六臂的鬼神像。
“术式公开——！”
东堂咆哮着，咒力暴涨。
“【不义游戏·罗汉降临】！”
鬼神像的六只手臂同时张开，每一只手掌都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咒力球。下一秒，六颗咒力球同时射出，从六个不同的方向轰向白虎！
观众席上，庵歌姬已经站了起来，手里的急救符咒开始发光。
但白虎……笑了。
是真的“笑”。虎嘴咧开，露出锋利的獠牙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然后它抬起右前爪，轻轻踏地。
“月下虎啸——”
淡金色的光芒以白虎为中心炸开，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半球形领域。领域内的一切——飞射的咒力球、扬起的尘埃、甚至空气的流动——都在瞬间“慢”了下来。
不，不是慢，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、温柔的“停滞”。
六颗咒力球悬停在半空，像被琥珀凝固的昆虫。东堂保持着出拳的姿势，动作定格在那一瞬。连结界外飘落的树叶，都在领域的边缘缓缓旋转，迟迟不落下。
“——无心净土。”
白虎开口，发出的却是敦的声音，温和而清晰：
“在我的领域里，一切攻击都会被‘守护’的概念弱化。不是反弹，不是抵消，是让它‘失去敌意’。所以东堂君——”
它走到一颗咒力球前，伸出爪子，轻轻一碰。
咒力球“噗”地消散，化作无害的光点。
“你的攻击，伤不到任何人。”
六颗咒力球，在白虎的轻触下，一颗接一颗地消散。领域撤去，时间重新流动。东堂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从狂野变成了……呆滞。
观众席一片死寂。
几秒后，平板电脑里爆发出五条悟的大笑：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！精彩！太精彩了！领域展开·无心净土！效果居然是‘强制和平’！敦你小子可以啊，这种温柔到犯规的领域都能开出来！！”
白虎——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（用虎爪）：“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成功……只是想着‘不想让任何人受伤’，然后领域就自己出来了……”
“这才叫真正的守护嘛！”五条悟嚼着爆米花点评，“不像某个重力白痴只会拆街，也不像某个黑外套只会吞噬——啊，抱歉抱歉，当事人都在听是吧？”
训练场边缘，中也的咒力波动了一下，芥川的印记微微发烫。
白虎咳了一声，看向还僵在原地的东堂：“那个……东堂君，你没事吧？”
东堂没说话。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，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虎，然后——
“呜呜呜呜——！！！”
他哭了。
不是啜泣，是嚎啕大哭。眼泪鼻涕一起流，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“太……太感人了！！”东堂一把抱住白虎的前腿（虽然只能抱住一半），“不想让任何人受伤的领域！为了保护对手而展开的领域！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！！天内！不！敦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东堂葵认可的挚友了！！！”
白虎僵住了，虎脸上露出明显的人性化窘迫：“等等、东堂君，你先松开——”
“不！！我要和你结拜！结为异姓兄弟！不对，异种族兄弟！！”东堂哭得更凶了，“以后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！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！我们要一起燃烧青春！一起成为最强的搭档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