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，高专医务室。
硝子把最后一管血样放进离心机，转身看向晴子。距离月圆之夜——也就是今天晚上——还有不到十八小时。
“血常规正常，咒力浓度稳定，灵魂裂痕修复进度……73%。”硝子念着报告，点燃一根烟，“恢复得比预期好。温泉疗法和药浴起了作用，但最重要的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盯着晴子。
“是你这周没乱来。没偷偷训练，没尝试领域共鸣，没拿自己当实验品。值得表扬。”
晴子坐在诊疗床上，平静地点头。她穿着高专制服，左臂的暗红印记被长袖遮住，中指上的银色指环在晨光下泛着微光。这一周确实很“乖”：按时吃饭睡觉，配合硝子的治疗，每天最多在训练场做基础咒力循环，连重力操纵都没用过。
但她的意识深处，五个声音一直在“训练”——不是实战，是战术推演。乱步用超推理模拟了上百种涩谷战场的可能情况，中也和芥川在意识空间里练习配合，敦研究如何在不完全显现的情况下最大化守护效率，太宰……太宰大部分时间在睡觉，但偶尔会提出一些“如果我是真人我会怎么做”的刁钻假设。
“今天的安排。”硝子掐灭烟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“上午九点，最后一次全身体检。十点，夜蛾校长做战前简报。中午十二点，午餐——九十九特别交代，要吃好。下午两点，出发前往涩谷。预计四点抵达，在结界外围做最后准备。日落时间是五点四十一分，月出是六点零七分。也就是说——”
她看向晴子。
“你有大约两小时，在结界完成前进入涩谷核心区域，找到狱门疆，等真人启动仪式。之后的事，夜蛾校长会详细说。”
晴子接过日程表，仔细看了一遍。时间安排得很紧，但逻辑清晰。她抬头问：“五条老师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“有。”硝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，点开狱门疆直播间的历史记录，“那家伙昨天半夜还在发弹幕，说狱门疆里的零食吃完了，让我们记得带新的进去。另外——”
她划到最新一条：
【五条悟的月圆之夜预告】
时间：今晚六点
地点：涩谷十字路口
主演：天内晴子&五位房客（特邀）
反派：真人&朋友们（友情客串）
编剧/导演：脑花（？）
特别鸣谢：仙台喜久福株式会社
ps：小晴子，记得穿帅一点，老师要截图做手机壁纸。
晴子盯着那条预告看了三秒，然后问：“穿帅一点是指？”
“别理他。”硝子收起平板，“你穿作战服就行。九十九给你准备的那套是特制的，抗咒力侵蚀，还内置了紧急传送符——万一情况不对，捏碎符咒，你会被传送到我预设的安全点。但只能用一次，而且传送过程有三秒延迟，期间不能受干扰，明白？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硝子犹豫了一下，从药柜最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。不是医疗用品，是个包装精致的、巴掌大的礼盒，系着深蓝色的缎带。
“这个，给你的。”
晴子接过礼盒，打开。里面不是药，也不是咒具。是一块……蛋糕？
很小，只有一个纸杯蛋糕的大小，但做工精致。淡黄色的蛋糕体，顶上是洁白的奶油，奶油上装饰着一颗鲜红的草莓，旁边用巧克力酱写着：
“生日快乐。活下去。”
没有落款。
晴子盯着那块蛋糕，大脑快速处理信息。今天不是她的生日——档案记录，她的生日是三月三日。但很快，乱步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：
『更正：档案记录的生日是你被福利院收留的日期。根据黑井美里的日记碎片推算，你的真实出生日期是……今天。十月三十一日。』
脊椎深处，敦的光芒轻轻波动了一下。
『生日快乐，小晴子。』敦轻声说。
晴子捧着蛋糕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头看硝子：“谁准备的？”
“大家。”硝子靠在桌边，又点燃一根烟，“蛋糕是虎杖和钉崎选的，草莓是伏黑洗的，字是伊地知写的，包装是九十九系的。我负责……监督他们别放奇怪的东西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本来应该晚上庆祝的，但晚上你们在涩谷。所以提前了。”
晴子低下头，看着那块蛋糕。奶油很白，草莓很红，巧克力字迹有点歪。她能分析出蛋糕的成分：面粉、糖、鸡蛋、奶油、草莓酸、可可脂。但她感受不到“生日”的意义，也感受不到“祝福”的温度。
但她知道，这是“善意”。
是逻辑之外的、无效率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善意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然后拿起附赠的小勺子，挖了一小块蛋糕，送进嘴里。
甜。奶油的绵密，草莓的酸甜，蛋糕体的松软。味道很好。
“好吃吗？”硝子问。
“嗯。”晴子点头，又吃了一口。
硝子看着她平静地吃完整个蛋糕，连奶油都刮得干干净净。然后晴子放下勺子，把盒子折好，放进随身包里。
“我会活下去的。”她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既定事实。
硝子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，笑容里有一丝疲惫，也有一丝欣慰。
“行。那去准备吧。一小时后体检室见。”
上午十点，高专会议室。
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人。夜蛾正道坐在主位，左侧是九十九由基、家入硝子、伊地知洁高。右侧是虎杖悠仁、伏黑惠、钉崎野蔷薇。晴子坐在九十九旁边，面前摊着涩谷的立体投影地图。
“情况比预期复杂。”夜蛾指着投影，画面放大到涩谷十字路口，“从昨天下午开始，结界内部的咒力浓度又上升了。目前是外界的三十一倍，而且还在增加。‘窗’的观测员确认，结界内至少有五百个生命反应——都是被真人改造过的人类。”
投影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，大部分集中在十字路口周围的几栋大楼里。
“改造体被集中‘圈养’起来了。”九十九接话，手指划过几栋建筑，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——mark city、109大厦、东急百货。每栋楼里塞了一百到一百五十人，都被‘无为转变’扭曲成了半咒灵状态，但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。真人把他们当‘电池’用，在仪式启动时一次性抽干。”
钉崎脸色发白：“抽干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夜蛾的声音低沉，“用他们的灵魂和生命力，为仪式提供能源。五百个人，足够让仪式覆盖半径五公里，持续时间超过六小时。到时候，整个涩谷中心区都会变成咒灵的温床。”
会议室一片死寂。
“我们的目标有三个。”夜蛾切换投影，显示三个光点，“第一，阻止仪式。这意味着必须在月出后的‘最佳时机’前，破坏仪式的核心阵眼——目前推测是狱门疆下方的地面刻印。第二，救出五条悟。这需要天内用太宰的‘无效化’触碰狱门疆，尝试破解封印。第三——”
他看向晴子。
“祓除真人。或者至少重创他，让他无法继续仪式。”
虎杖举手：“我们做什么？”
“你们三个，和京都校的东堂、真希、加茂一起，负责外围清理和救援。”夜蛾调出另一张图，显示涩谷周边区域，“结界启动后，会有大量咒灵从内部涌出，试图扩散。你们的任务是堵住缺口，同时救援可能误入结界的普通市民。九十九和硝子会在外围建立医疗点，伊地知协调。”
“那天内同学呢？”伏黑问。
“天内单独突入核心区。”九十九说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只有她能承受结界内部的咒力浓度，也只有她能应对真人。我们会给她开辟一条最快路径，但进去之后，她就只能靠自己了。”
投影切换到晴子体内的咒力流动图。五种颜色的光在经脉里流转，彼此缠绕又独立。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夜蛾看向晴子，表情严肃，“天内，你在涩谷内部，可能会遇到‘脑花’——真人的幕后操纵者。他大概率不会直接现身，但可能会用某种方式干扰你。记住，无论看到什么，听到什么，都不要相信。你的任务只有三个：破坏阵眼、救五条、杀真人。其他一切，都是干扰。”
晴子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“那么，”夜蛾站起身，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也跟着站起来，“作战会议结束。各自去做最后准备。下午一点半，主楼前集合。两点，出发。”
人群散去。晴子收拾东西时，虎杖凑过来，咧嘴笑：“天内同学，生日蛋糕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！”虎杖拍拍她的肩，笑容灿烂，“等今晚结束了，我们再给你补个大的生日派对！我请客！”
伏黑点头：“我出钱。”
钉崎抱臂：“老娘负责选地方！”
晴子看着他们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离开会议室，晴子没有回宿舍。她去了训练场——不是训练，只是坐在看台上，看着空荡的场地。深秋的风有点凉，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脑海中，五个声音很安静。
良久，敦先开口：
『小晴子，紧张吗？』
“不紧张。”晴子如实回答，“但心率比平时快了12%，肾上腺素水平上升，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。不是情绪。”
『那就是紧张啦。』敦温柔地说，『不过没关系，我们会保护你的。』
中也嗤笑：『谁保护谁啊。今晚可是老子的主场。』
芥川冷哼：『大言不惭。』
乱步的数据：『根据现有情报推算，今晚的生存概率为：阻止仪式61%，救出五条悟37%，祓除真人29%，全员生还19%。建议优先确保第一个目标。』
太宰最后开口，声音懒洋洋的：
『生日死在战场上，也算一种浪漫吧~』
“太宰先生。”晴子突然说。
『嗯？』
“如果今晚我死了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短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