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。 凌晨三点十七分。 陆沉闭着眼，手伸到床头柜上摸到手机，划开。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。 一条通知。 没有发件人。没有图标。只有三个字： 【规则已更新。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 【第一条：今日禁止说"再见"。】 【违反者——抹杀。】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 "什么鬼？" 他关掉手机，扔回床头柜，翻了个身。 垃圾推送。最近这些app的推广越来越没底线了。什么"规则已更新"，搞得像末日审判一样。 他闭上眼。 十秒后，他睡着了。 他不知道的是——这一刻，全球有78亿人收到了同样的通知。 --- 陆沉醒来的时候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。 他习惯性地摸到手机，看了眼时间。 上午十一点四十三分。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。 奇怪。他从不这么早醒。 手机屏幕上有37条未读消息。 微信炸了。 他点开置顶的业主群。 "有人知道老陈去哪了吗？他门口的外卖堆了三份了" "刚才有人看到他出单元门了" "不对，他没出去，他家灯还亮着" "你们收到昨晚那个鬼通知没？我老公半夜吓醒了，说什么'规则已更新'，神经病吧" "收到了，我以为是诈骗" "我说是恶作剧" "可是老陈..." 陆沉皱了皱眉。 昨晚的通知。 他退出微信，打开通知栏。 通知还在那里。 【规则已更新。】 【第一条：今日禁止说"再见"。】 【违反者——抹杀。】 下面还有一行新出现的字： 【距离下一条规则降临：12小时17分。】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。 倒计时。 真的有倒计时？ 他点了一下通知，想看看能不能打开什么app。 打不开。 没有链接，没有跳转，只有这段文字。 他试图长按，想复制。 不行。 他试着截图。 截图成功，但截图里只有正常的手机界面，没有那行通知。 他放下手机，揉了揉眉心。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？ 门铃响了。 陆沉僵了一下。 他这个房子，五年里只有快递和外卖会按门铃。但快递和外卖不会在这个时间来。 他走到门口，从猫眼往外看。 是隔壁的王姨。 六十多岁，独居，平时爱在楼道里和人唠嗑。陆沉每次出门都会被她抓住聊二十分钟，所以他尽量少出门。 王姨的脸上全是泪痕。 "小陆？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你在家吗？" 陆沉没出声。 他知道王姨听得见他的脚步声。 "小陆，你能不能开个门？"王姨的声音在发抖，"我...我有事想问你。" 陆沉犹豫了三秒。 他不太想开门。 但王姨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有问题。 他打开门，但没把防盗链解开，只留了一条缝。 "什么事？" 王姨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，眼睛红肿，头发凌乱。 "你昨晚...收到那个通知了吗？" 陆沉沉默了一秒。 "收到了。" 王姨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 "老陈没了。" 陆沉的脑子卡了一下。 "什么？" "老陈没了！"王姨的声音陡然拔高，"就在刚才！就在楼道里！我亲眼看见的！他说了'再见'，然后...然后..." 她的声音哽住了。 陆沉皱起眉。 "慢慢说，什么'说了再见'？" 王姨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 "早上七点多，老陈出门去买菜。我正好也在楼道里，他说要去菜市场，我说路上小心，他说'好，再见'。" 她顿了一下，声音又开始发抖。 "他刚说完那两个字，整个人就...就..." 她的手在空中比划着，说不出话来。 "就怎么了？"陆沉追问。 "就散了！"王姨的眼泪又涌出来，"像烟花一样，整个人变成了光点，散了！什么都不剩！只有他刚才穿的衣服落在地上！" 陆沉盯着她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"你说...他变成了光点？" "对！红色的光点！像萤火虫一样，飘了一下就不见了！"王姨抓着陆沉的门框，"小陆，你说这是怎么回事？是不是那个规则？那个通知是真的？" 陆沉没回答。 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机。 通知还在那里。 【第一条：今日禁止说"再见"。】 【违反者——抹杀。】 抹杀。 他想起这个词了。 昨晚他以为是某个中二游戏的推广词。 但现在... 门外的楼道里传来一阵骚动。 有人在尖叫。 "你们快来看！楼道里有血！" "不是血，是红色的...什么东西？" 陆沉从门缝里看出去。 楼道的地上，有一摊红色的痕迹。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化开了，留下了一片暗红。 那摊红痕的形状，隐约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。 他胃里一阵翻涌。 王姨还在哭。 "小陆，你说我们该怎么办？那个通知是真的，今天是第一天，明天还有第二天，我们...我们会死吗？" 陆沉没说话。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 程序员的本能——遇到问题，先搜集信息。 "王姨，你先回去。"他说，"锁好门，今天不要出门。" "可是——" "听我的。"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硬，"回去，锁门，不要和任何人说话。" 王姨被他的语气吓到了，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 "好...好..." 她转身往自己的门走去。 陆沉正要关门，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。 他低头看屏幕。 又是一条通知。 【第二条规则已预载。】 【明日零点生效。】 【第二条：禁止直视太阳超过3秒。】 陆沉盯着屏幕。 王姨正走向自己的门。 楼道的尽头有一扇窗户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，在地板上落下一个明亮的光斑。 王姨走过了那摊红色的痕迹，走到窗户前，停下脚步。 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的太阳。 她的眼睛眯起来。 陆沉的手机屏幕上，倒计时跳到了12小时16分。 下一秒，王姨的尖叫穿透了整栋楼。 "我的眼睛！我的眼睛——" 陆沉猛地拉开门。 王姨捂着脸，整个人往后倒，滚下了楼梯。 她的裙子在地上翻卷，转成了一朵血色的花。 像一朵谢了的花。 楼道里回荡着她的尖叫，然后是身体撞击楼梯的闷响，一下接一下，直到声音消失在楼下。 陆沉站在门口，僵住了。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 他低头看屏幕。 【警告：该用户已违反第二条规则（预览）。】 【惩罚已执行。】 【剩余时间：12小时15分。】 陆沉的手开始发抖。 他慢慢关上门，锁上，加上防盗链。 他走到客厅，坐在沙发上。 手机屏幕亮着，倒计时在跳动。 12小时14分。 他拿起一支笔，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： "第一条规则：禁止说'再见'。违反者——抹杀。" "第二条规则：禁止直视太阳超过3秒。明日生效。"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。 然后，他翻到新的一页，在页眉写下： 【规则日志——陆沉】 他的手还在抖，但字迹已经开始变得稳定。 习惯。 这是他五年来唯一坚持做的事——记录。 不管发生什么，先记录下来。 外面又传来一阵尖叫。 陆沉没有动。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 不是规则通知。 是一条短信。 未知号码。 内容只有一句话： "不要一个人。" "必须结伴。" "第三条规则会告诉你为什么。" 陆沉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。 他打了一个字回去： "你是谁？" 没有回复。 他等了一分钟，还是没有。 他把手机放下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 楼下传来警笛声。 远处的天空有直升机飞过。 他生活的这座城市，此刻正在瓦解。 而他，一个五年没出过门的社恐，手里握着一本笔记本，脑中回旋着那条短信。 不要一个人。 必须结伴。 他看向门。 门外，是楼道，是那摊红色的痕迹，是王姨滚下去的楼梯。 他看向楼上。 他住的是顶楼。 再往上，是天台。 那里有别人吗？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 明天零点，第二条规则生效。 他必须在那时之前，搞清楚一件事： 这个规则系统，到底想干什么？ 陆沉拿起笔记本，揣进口袋，打开门，向楼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