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陆沉的侧脸，看着他的眼睛——那双还在流血泪的眼睛。
"你为了找出规则的边界，愿意伤害自己。"她说，"这不是社恐。"
陆沉愣了一下。
"什么？"
"社恐的人，不会做你刚才做的事。"苏念看着他，"你为了找出边界，愿意牺牲自己的眼睛。这说明..."
她停顿了一下。
"说明你更在乎生存，而不是恐惧。"
陆沉没有说话。
苏念继续说："我男朋友也是程序员。他也有社恐。但如果让他做你刚才做的事，他不会做。"
"他会说：太危险了，不值得。"
"但你做了。"
"为什么？"
陆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"因为我记录了五年。"
他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本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。
"五年前，我开始记录每天发生的事。一开始只是习惯，后来..."
他指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。
"后来我发现，记录让我有安全感。"
"当我把事情写下来，它就变成'数据'，而不是'情绪'。"
"数据可以被分析，可以被预测，可以被控制。"
"但情绪不能。"
他看向苏念。
"当我发现规则系统的时候，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，而是——"
"这是数据。"
"它是可以被记录的，被分析的，被预测的。"
"所以我不害怕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或者说，我的恐惧，被我的记录习惯压下去了。"
苏念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季凡的消息。
"第三条规则公布了吗？"
陆沉回复："公布了。禁止独自入睡。"
季凡："很好。这条规则会持续很长时间，可能直到筛选结束。"
陆沉："筛选什么时候结束？"
季凡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一条消息发了过来：
"上一轮，是365天。"
"每天一条新规则。"
"365天后，筛选结束。"
"活下来的人，进入'第二阶段'。"
陆沉盯着那条消息。
365天。
365条规则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打字回复："第二阶段是什么？"
季凡："我不知道。"
"我活到第364天，然后在最后一条规则中死了。"
"所以我不知道第二阶段是什么。"
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"
"活下来的人，会获得某种东西。"
"某种...改变。"
陆沉看着这条消息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365天。
每天一条规则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这个规则系统...
它到底想干什么？
他把消息给苏念看。
苏念看完后，脸色苍白。
"365天..."她喃喃道，"365条规则..."
"我们能活到第几天？"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笔记本，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：
"规则周期：365天（假设）"
"第1天：禁止说'再见'"
"第2天：禁止直视太阳超过3秒"
"第3天开始：禁止独自入睡（长期规则）"
他停顿了一下，继续写：
"如果季凡说的是真的，那规则系统是一个筛选机制。"
"它每天增加一条新规则，逐渐缩小人类的生存空间。"
"最终目的：筛选出能适应任意规则的个体。"
"问题是——"
"什么样的个体，能适应任意规则？"
他放下笔，看向窗外。
太阳已经落山了。
天边只剩一片暗红。
"苏念。"他说，"明天，我们需要出去。"
苏念看着他。
"出去？"
"对。"陆沉点头，"我们需要物资。食物、水、药品、还有..."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"我的眼睛需要治疗。"
"而且，我们需要找到更多人。"
"规则系统在逼我们社交，那我们就顺应它。"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"但有一个条件。"
苏念看着他。
"什么条件？"
陆沉打开门，看向楼道。
那摊红色的痕迹还在，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味。
"条件是——"
"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。"
"直到他们证明自己值得信任。"
他回头看向苏念。
"这个规则世界里，人性会比规则更危险。"
苏念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，她点了点头。
"好。"
手机屏幕上，倒计时跳到了一个新的数字。
【距离第四条规则降临：23小时41分。】
陆沉看着那个数字。
23小时。
不到一天，又一条新规则。
这个系统，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他关上门，锁好，加上防盗链。
"今晚先睡吧。"他说，"明天开始，我们要忙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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