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天。
规则16贴出来的时候,陆沉盯着公告栏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禁止坐在柔软的表面上。床、沙发、椅子——所有能让人坐下去的东西。
"开什么玩笑。"旁边有人骂了一句。
陆沉没说话。他已经习惯了规则的霸道,但这条规则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。表面上是约束个人行为,但仔细一想……如果是团队行动呢?如果一支团队在室内开会,有人坐了沙发,是不是整支团队都违规?
他回头看苏念:"第三阶段的第一条规则,就差把'团队'两个字写脸上了。"
苏念环顾四周。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聚拢,那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又在那堆人里,指手画脚地分配着什么。
"我们不急。"陆沉说,"先看。"
苏念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头。
他们找了个花坛边沿坐下——石头够硬,完美规避规则。一坐就是三个小时,看遍了人来人往、小团体形成又解散的过程。中间有人过来邀请两次,陆沉都拒绝了。
天黑之后,温度骤降。
有人想回屋,立刻有人提醒规则。那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,表情像吞了苍蝇。
陆沉观察着近百人的分布。有人站着不动,有人躺平在硬地面上,还有人二三十个聚成一团,互相靠着取暖。两人的小团队没有加入任何组织,在这个夜里只能靠自己。
"冷。"苏念缩了缩脖子。
陆沉沉默几秒:"找个背风的地方。"
他们移到一栋楼后面,勉强躲过部分寒风。陆沉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让苏念坐。苏念犹豫了一下,没拒绝。
"你呢?"
"我站着。"
外套给了苏念,他里面只剩一件长袖。夜里温度接近零度,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,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凌晨的时候,又有几个落单的人加入了他们这块避风处。两个年轻女孩,还有三个中年男人。陆沉没反对。在这种天气,互相取暖比保持距离更重要。
天亮前,他靠着墙睡着了。
是苏念叫醒他的。
"陆沉。"
天已大亮,规则失效。人们拖着僵硬的身体各回各家。陆沉却没有动。
他感觉到一道视线。
来自广场边缘的树下。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看向这边,目光在苏念身上停留片刻,然后移到陆沉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男人移开视线,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。
"认识?"苏念问。
"不认识。"
陆沉皱眉。那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——带着审视,像在评估猎物。
第十六天。组织萌芽。有人在暗中观察所有蠢蠢欲动的小团体。
第十七天。
规则17:禁止在日落后独自一人处于室内。
"这条更狠了。"苏念念出声,"日落之后不能独处,意思是所有人必须凑在一起?"
"比这更糟。"陆沉的声音更低沉,"是在逼所有人变成一个整体。违反规则的后果是消失……谁也承担不起落单的风险。"
两人正说着,广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。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力壮的手下。那男人理着平头,方面大耳,身高少说一米八,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