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天。
陆沉站在登记处门口，攥紧了拳头。
赵弘毅的目光像毒蛇，吐着信子舔过他的脊背。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"明天去登记，别让我请你。"
请字咬得极重，请的是鸿门宴。
苏念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，"怕什么，有我。"
他没应声。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迈步走进登记处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排着十几个人。每个人的眼神都躲闪，像见了猫的老鼠。陆沉排在末尾，低着头，数自己的呼吸。
前面的人在填表。表格很简陋——姓名、团队人数、技能、物资存量。最后一栏是：是否愿意配合社区管理。
配合两个字刺得他眼疼。
轮到陆沉时，负责登记的男人抬了抬眼皮。男人四十岁上下，嘴角有道疤，笑起来像在哭。
"姓名？"
"陆沉。"
"团队？"
"就我俩。"
"技能？"
男人笔尖一顿，抬头扫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像在估量一件货物值几斤几两。
"程序员。"陆沉说。
"程序员？"男人哼了一声，"社区不养废物。"
陆沉指尖发凉。他早料到了。程序员在这个世界不如一条狗。
"会修发电机吗？"
"会。"
男人写下几个字，挥挥手让他滚。
陆沉没动。
他注意到男人手边放着一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。标题是——规则分析。
他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"还有事？"男人察觉到他的目光，眼神瞬间冷了。
"没事。"陆沉垂下眼帘，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逆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形修长，穿一件黑色风衣，领口立起来遮住半张脸。步伐不急不缓，像在自家客厅散步。
屋内所有人同时停住了呼吸。
苏念的位置离门近。她看清那人的脸后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周牧野。
她在记忆里疯狂搜索这个名字。三个月前的某个雨夜，咖啡馆，灯光昏黄，对面坐着……
想不起来。
但那张脸她一定见过。
周牧野目不斜视地走到登记台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"补登记。"他说。
声音很低，像大提琴的尾音。
男人显然认识他，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，"周哥，您亲自来了。"
周牧野没答话，手指在表格上点了点。
男人会意，立刻递上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