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天。
规则20：禁止在日出至日落期间使用任何人工照明。
陆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，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是因为愤怒。
昨晚的事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，怎么拔都拔不掉。林知遥的脸，那支注射器，还有那句"规则在等你"——反复回放，像坏掉的磁带。
苏念坐在对面，拿一块破布擦着手上的血渍。不是她的血，是昨晚那几个猎手留的。
"别想了。"她说。
"我没想。"
"你咬嘴唇的时候就是在想。"
陆沉松开牙齿。下嘴唇已经被咬出一道白印。
人工照明。白天禁止用任何人工照明。
这条规则看起来简单——白天本来就不需要灯。但陆沉用了三秒钟就分析出了真正的杀伤力。
社区里有一栋楼，地下室改成了医疗站。没有窗户，全靠电灯照明。白小满的手术室在那里。
如果白天不能开灯，手术怎么做？
还有仓库。物资储备仓库也是密封的，三盏日光灯是唯一光源。关灯等于关门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赵弘毅的监控室。
那个房间里二十四小时亮着屏幕，监控着社区各处。白天不能用灯，意味着整个监控系统在日出后瘫痪。
"这条规则是冲着基础设施来的。"陆沉说。
苏念擦手的动作停了："什么意思？"
"前十几条规则，针对的是个人行为。不说再见、不用左手、不咳嗽——都是约束每个人的日常动作。但从第十七条开始，规则变了方向。"
他掰着手指："第十七条，禁止日落后独处——逼人聚在一起。第十八条，禁止午夜睡觉——打乱作息，制造脆弱时段。第十九条，禁止直视夜空——限制信息获取。"
"然后？"
"然后第二十条，禁止白天用灯——摧毁基础设施。"陆沉站起来，"规则在升级。不是越来越难，是越来越准。它不是随机出题，是有策略地拆解我们的生存系统。"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："你觉得……规则背后有人在操控？"
陆沉想起林知遥的话。
规则不是威胁，是工具。
"我不知道。"他说，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林知遥肯定早就分析出来了。他知道规则会升级到这一步，所以他才敢说掌握工具的人才能活到最后。"
"那他为什么还要当猎手？"
"因为对他来说，规则不是要遵守的东西，是要利用的东西。"陆沉的声音发冷，"他不在乎谁死谁活，他只在乎谁掌握了规则。"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三短一长。
是赵弘毅的人。
陆沉打开门，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站在外面，表情冷漠。
"赵队长让你去登记。"
"我还没——"
"今天。"年轻人打断他，"赵队长说了，今天日落之前必须完成。否则按照治安条例处理。"
治安条例。陆沉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赵弘毅上周制定的社区规则，违反者会被暂时隔离——关进地下室，什么时候放出来，赵弘毅说了算。
"我知道了。"
年轻人转身走了。苏念从门缝看着他的背影，低声说："赵弘毅在收紧网。"
"嗯。"
"你打算怎么办？"
陆沉看着窗外的阳光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光线直射进房间，暖洋洋的。
白天。
日出至日落，禁止人工照明。
"先去登记。"他说，"但不是现在。"
"什么时候？"
"等赵弘毅的监控室关灯之后。"
苏念眨了眨眼，然后笑了。
"你坏透了。"
"活命要紧。"
中午。
赵弘毅的监控室果然熄了灯。
不是他自愿的。是规则。白天禁止人工照明，监控系统靠屏幕发光——屏幕也是人工照明。
陆沉看到赵弘毅从监控室里出来，脸色铁青。他的两个手下跟在后面，表情同样不好看。
所有人注意！赵弘毅站在广场上喊，从现在起到日落，社区监控暂停。所有人必须待在指定区域，不得随意走动！
指定区域。又是这个词。
陆沉和苏念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站起来。
"走。"陆沉说。
他们从后门出去，避开赵弘毅的巡逻队，直奔社区中心的登记点。
登记点是一张折叠桌，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面前摊着一本名册。
"名字？"
"陆沉。"
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："你就是陆沉？"
"怎么了？"
"赵队长特别交代过你。"中年人推了推眼镜，"你的登记表要填额外信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