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天。
陆沉是被渴醒的。
喉咙像吞了一把沙子，疼得他说不出话。身边的塑料瓶早已见底，空晃荡着发出声响。
苏念不在营地里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头晕眼花地走出帐篷。
远处有争吵声。
陆沉循声走去，在社区边缘的废弃仓库前停住了脚。
苏念被三四个人围在中间，为首的是个光头，纹着青龙臂，指着苏念的鼻子骂——
"老子渴三天了！就一口水，你他吗不给？！"
"这一带是我们先发现的！"旁边的人帮腔，"水资源共享懂不懂？！"
苏念冷笑，"共享？你们三个人喝一瓶水，当我瞎？"
她指了指仓库角落。那里堆着七八个水瓶，明显是刚从哪里抢来的。
光头啐了一口，"臭娘们，给脸不要脸！"
他扬手要扇。
陆沉冲了过去。
没有台词，没有废话。拳头直接砸在光下巴上，咔嚓一声脆响，光头整个人仰面倒下。
剩下的几个人愣了一瞬，随即蜂拥而上。
陆沉打架全凭本能——小时候被欺负多了，学会了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。拳头、膝盖、牙齿，能用什么用什么。
苏念也没闲着。她下手比陆沉更狠，一脚踢在一人裆部，那人当场跪地不起。
三分钟后，地上躺了一片。
陆沉喘着粗气，拉起苏念的手腕就走。
"等等。"苏念甩开他，弯腰从光头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"这是什么？"
陆沉展开纸。
上面画着社区的地图，标注了几个红点。旁边写着几行字——
"b区水井，每晚10点有人值守，可下手。"
"c区粮仓，周三、周五运粮，动手。"
"目标：独行者和小型团队，制造违规，处理掉。"
陆沉的血液凉了。
这是狩猎图。
有人在系统性地猎杀落单的人。
"走。"他压低声音，"回去再说。"
两人回到帐篷，陆沉把那张纸铺在地上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"规则猎手。"苏念突然说，"我听说过。"
"什么东西？"
"私下流传的组织。专门找人违反规则，然后……清理掉。"她顿了顿，"据说他们认为，规则是神的旨意，违反者都是亵渎者，该死。"
陆沉想起昨天周牧野的话。
规则，是假的。
如果规则是假的，那这些猎手杀的人算什么？
"还有。"苏念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点，"你看这里。"
陆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红点标注的是社区最北端，地图边缘。旁边写着——
"总部，设备齐全，禁止靠近。"
"他们有总部。"陆沉说，"走。"
"现在？"
"就是现在。"
两人收拾好东西，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摸了过去。
北端是一片废弃厂房，门口站着两个哨兵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神警惕。
陆沉和苏念绕到侧面，从破窗户翻了进去。
厂房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。
一排排发电机嗡嗡作响，角落里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。最深处有一张长桌，桌上摆着几台电脑，还有——
一台服务器。
陆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台服务器的机身上，贴着一张便利贴。上面写着——
"lu chen, rule analyzer v1.0"
那是他写的程序。
三个月前，他为了研究规则之间的关联，写了一个分析工具。后来资源紧张，他把程序上传到了某个共享服务器，就再也没管过。
现在，这个程序在这里运行。
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，一条条规则被拆解、分析、归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