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能看到全貌。
陆沉站在远处,看着周牧野在人群中穿梭。
这个曾经的数学老师,正在用一种最古老的方式传递信息——口口相传。
不是广播,不是公告,是分散的、碎片化的、需要接收者自己拼图的传播。
规则在听?那就让它听。听到的东西都是碎片,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
但人的大脑可以。
傍晚。
苏念找到陆沉,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。
"有几个人来找你了。"她说。
"谁?"
"周牧野介绍来的。他们看了公告栏上的数据,又听了周牧野说的那些话,想——"她顿了一下,"想让你解释。"
"解释什么?"
"解释那些数据意味着什么。"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想起了陈默在地上写的那些字:去人化。接收。规则认识他们。
这些信息太重了。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住。
但如果他不说——第二十八天,三十个人会消失。
"让他们今晚来找我。"陆沉说,"但不在这里。在楼顶。"
楼顶。陈默的地盘。
那里没有人会听到。因为陈默从不在那里说话。
沉默,有时候是最安全的声音。
深夜。
楼顶上来了七个人。
周牧野。林薇。两个穿工装的年轻人——他们叫大刘和小张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——社区里叫她张姨。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和一年轻女人,陆沉没见过他们。
陈默坐在角落里,帽檐压得很低,没有抬头的意思。
陆沉站在人群中间。月光很好——好得不真实,像舞台灯光。
"感谢来。"他说。没有"我"字。
"直接说了——"
他停了一下,改了措辞:"公告栏上的数据,部分人可能已经看懂了。今天在这里,是想确认一件事。"
他看了看每个人的脸。有的紧张,有的好奇,有的恐惧。
"第二十八天。还有两天。"
他伸出手指,在地上写了三个数字——
3 7 12
"第七天,3人消失。第十四天,7人消失。第二十一天,12人消失。"
"第二十八天——"
他没有写数字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陈默。陈默微微点头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在地上写了一个数字——
30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"这些数据的来源可靠吗?"周牧野问。
陆沉指了指角落里的陈默。"这位朋友从第一天就开始记录。数据准确。"
他没说"我相信他",因为"相信"太主观了。他只说数据准确。
"三十个人……"张姨的声音在发抖,"整个社区才多少人?"
"不到两百。"周牧野说。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最后是那个年轻女人打破了沉默:"那——要怎么做?"
陆沉看着她,说出了今晚最重要的一句话——
"活下来。"
没有"我"。没有"你们"。只有两个字。
活下来。
这不是命令,不是建议,不是承诺。
这是所有人唯一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