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天。
规则26:禁止在水体一米范围内停留。
水。又一条限制活动的规则。
社区的水源在东边——一口老井和一条人工水渠。现在这两处都成了禁区。
取水只能快速完成——靠近、打水、立刻离开。不能在水边等人,不能在水边休息,不能在水边做任何停留。
这对社区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。水是生存的第一要素,现在取水变成了一项高危操作。
但陆沉没心思管水的问题。他有一个更紧迫的任务。
警告社区。
距离第二十八天还有两天。陈默预测第四次枢纽规则会带走三十个人。他必须在那之前把消息传出去。
问题是——怎么传?
直接说?不行。规则在听,陈默说的。如果他公开讲出"第二十八天会有大量人员消失",可能会触发规则的反制。
写字?也不安全。如果规则能监测语言,那文字也在监测范围内。
那就只剩一个办法——
让别人自己得出结论。
不直接说出预测结果,而是把数据展示出来,让人们自己推导。规则能监测语言,但总不能监测思维。
上午。陆沉找了一个废弃的公告栏——社区以前用来贴通知的那块木板。他擦掉上面的旧通知,拿出笔记本,开始抄数据。
规则强度变化。枢纽规则后消失人数。物资压缩曲线。
他没有写任何结论。没有写"预测""危险""消失"这些关键词。只有纯数据——天数、规则内容、违反人数、消失人数。
他站在公告栏旁边,假装在整理东西。经过的人会停下来看一眼。
大部分看不懂。数据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堆数字。
但有一个人看懂了。
周牧野。
那个在规则降临第一天就注意到陆沉的中年男人。数学老师出身,对数据敏感。
周牧野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五分钟,然后转头看向陆沉。
"这些数据——"他顿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措辞,"规律性很强。"
陆沉点头。
"第七天、第十四天、第二十一天。"周牧野的声音很轻,"间隔七天。消失人数3、7、12。差值4、5。如果继续这个差值——"
他没说完。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已经算出来了。
下一个差值应该是6。12+6=18。
但陈默预测是30。
陆沉看着周牧野,轻声说:"也许不是等差。"
周牧野皱眉。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下。
3、7、12……不是等差,是二阶差分递增。差值4、5,下一个差值应该是7。
12+7=19。
但陈默说的是30。
还有另一种可能——指数增长。
3、7、12……近似倍增?不,增长速度在加快,但不是简单倍增。
周牧野的脸色变了。他意识到了什么。
"不是线性增长。"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"是加速增长。"
陆沉没说话。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周牧野深吸一口气:"第二十八天——"
"别。"陆沉打断了他。
周牧野闭嘴了。
他想问"会死多少人",但陆沉不让他把那句话说完。
因为规则在听。
周牧野低头看了一眼公告栏上的数据,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他懂了。
他不需要陆沉说出答案。数据已经告诉他了一切。
下午。
周牧野开始行动了。
他的方式比陆沉更巧妙——他不是在公告栏上写数据,而是挨个找人聊天。
十五分钟一聊。利用规则允许的最大对话时长,把数据拆成碎片,分散到不同的对话里。
跟这个人聊前七天的数据,跟那个人聊中间七天的变化,再跟另一个人聊最近的趋势。
每个人只听到一部分。但如果有人能把这些碎片拼起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