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遥在旁边听着，嘴角微微勾起。选择性复活？周牧野看着陆沉，怎么选？
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。
我整理了所有被消除者的名单。每个人消失的日期、原因、以及他们在社区中的角色。
他翻开本子，指着其中一行。
三十四人。其中十二人是因为偶然因素消失的——他们没有违反规则，只是运气不好。比如林薇，她超了药品重量限制，但她是给社区找药。
然后他指着另一行。
十五人是因为明显违规消失的。违反规则、无视警告、明知故犯。
还有七人——原因不明。
陆沉合上本子。
我的建议是：只复活那十二个人。他们是无辜的。他们的消失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好——是因为规则太残酷。
人群开始议论。
十二个人复活意味着三十六条规则加强。虽然很重，但比四十个人全部复活的一百二十条要好得多。
赵弘毅盯着陆沉。
谁来决定这十二个人是你吗？
陆沉看着他。
不是。是所有人。
他看向人群。
你们认识这些被消除的人。你们知道谁是真正无辜的。每人可以提名三个人。票数最高的十二个人复活。
苏念在旁边，眼睛亮了。
这个方案比投票好。因为它不是在选要不要复活——而是在选复活谁。人们不会觉得自己被剥夺了选择权。
赵弘毅沉默了十秒。
然后他说：好。
陆沉有些意外。他以为赵弘毅会反对。
但赵弘毅知道——如果他反对，他在人群中的威信会崩塌。人们已经对他有疑虑了。林知遥的情报还没公开，但质疑的声音已经在暗中传播。
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所有人。
好。赵弘毅重复了一遍。我们投票。
投票在下午进行。
陆沉在笔记本上列出了三十四个被消除者的名字，贴在广场的墙上。
每个人拿到一张纸，写下三个名字。
白小满是第一个投票的。她站在墙前看了很久，然后写了三个名字。陆沉看到了——第一个是林薇。
周牧野也投了。他犹豫了很久，最后写了三个名字。
陆沉投了。
他的三个名字是——林薇、老张、小周。
老张是一个退休电工，day12因为左手拿东西消失。他是右撇子，但那天他的右手受伤了，不得不换左手。
小周是一个高中生，day20因为连续跟同一个朋友说话超过十五分钟消失。他们在聊怎么回家。
陆沉把纸投进箱子里。
傍晚。苏念统计票数。
结果出来的时候，陆沉看着名单，沉默了。
得票最高的十二个人——他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他们消失的时候，都在帮助别人。
林薇给社区找药。
老张帮邻居修电路。
小周在安慰一个哭闹的孩子。
他们的消失不是因为违反规则——是因为在规则之外，选择了一个更善良的行为。
陆沉看着这份名单，突然理解了陈默最后那句话。
有心的人不会消失。他们只是去了别的地方。
不是遗言。
是预言。
因为这些有心的人——即将回来了。
夜幕降临。陆沉把名单交给了规则。
没有人知道规则怎么接收这份名单。但陆沉只需要在名单上写下十二个名字，然后等到午夜零点。
午夜零点。
天空再次出现那种脉冲般的白光。
然后——
东区的规则禁区里，出现了人影。
十二个人影。
他们从光芒中走出来，一个接一个。浑身发抖。眼睛茫然。但——活着。
白小满冲过去，抱住了林薇。
林薇愣了几秒。然后她也抱住了白小满。
广场上有人哭了。有人笑了。有人跪在地上。
复活成功了。
但陆沉没有笑。
因为他看到了。
天空中的白光不是在消失——是在扩散。
三十六条规则加强。
这意味着明天。第三十六天。
一切都会变得更难。
远处的天际线，红色在蔓延。
陆沉站在楼顶，看着复活者与家人的重逢。
他感到一丝温暖。但温暖很快被寒意取代。
因为三十六条规则加强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——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