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夜的人早已收班,厨房的烟囱开始冒烟。再过半个时辰,就会有人来叫他起床干活。
他退回屋里,拿起扫帚,轻轻拍了拍草堆上的灰尘。然后坐在原处,静静等着天亮。
今天的第一件事,是去前院扫落叶。
然后是劈柴、喂马、清理茅房。
他会做得很认真,像过去三年每一天一样。
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同。
也不会有人想到,昨夜他在古井签到,得到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功法。
他只是个赘婿。
一个连狗都敢朝他吠的废物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。
不是一夜之间,也不是三天两日。
而是从他站在井台上的那一刻起,一步一步,朝着某个方向走去。
他不怕苦。
也不怕等。
他只怕等不到出手的那一天。
但现在不行。
他还得忍。
柴房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是厨房的小厮,来通知他今日的活计。
他应了一声,声音低哑平静。
那人看了他一眼,皱了皱眉: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老李头说你昨夜没回房睡,是不是又偷懒去了?”
他摇头:“一直在。”
“哼,懒骨头,一天不动就浑身痒。”小厮啐了一口,“赶紧的,前院落叶堆成山了,老爷今早要见客,要是扫不干净,有你好看。”
他说:“知道了。”
小厮走了。
他握紧扫帚,走出柴门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很清爽。
他沿着小路往前走,脚步平稳,背影清瘦。
没人知道他体内已有功法流转。
也没人知道,他的命,从昨夜开始,已经不一样了。
但他不会说。
也不会表现出来。
他只是低头走路,像以往每一次那样,走进晨光里。
前院很大,种着几棵老槐树。秋末时节,叶子落得满地都是。他走到工具房拿了簸箕和竹扫帚,开始清扫。
扫帚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声。
阳光逐渐升高,照在屋檐上,反射出金色的光。
有几个丫鬟路过,看见是他,低声笑了几句。一个说:“这人还真是勤快,扫个地比谁都卖力。”另一个说:“可不是嘛,也就这点用处了。”
他没抬头。
继续扫地。
扫完东侧,又去西侧。中途管事过来检查,踢了踢地面,见没有遗漏,点了点头就走了。
他又去劈柴。
柴房堆着几捆干木头,他抡起斧头,一下一下砍下去。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每一斧都落在同一位置,不多不少。
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,滴在木头上。
他擦也没擦。
中午时分,厨房送饭来。是个年轻婢女,端着个破碗,里面是冷饭和半块咸菜。她放下碗就走,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他坐在门槛上吃饭。
饭很硬,菜很咸。
他一口一口吃完,把碗放在一边。
下午还要喂马。
马厩在西角门附近,养着叶家几匹代步用的灵驹。他提着草料进去,一匹黑马冲他打响鼻,差点踢到他。
他退后一步,避开蹄子。
马倌看见了,哈哈大笑:“萧无月,你连马都怕,还配当男人?”
他没理。
把草料放进槽里,转身离开。
回到柴房时,太阳已经西斜。
他坐在草堆上,闭目调息。按照《淬体通玄诀》的方法,引导气息在体内运行。虽然不能大幅度修炼,但每日三次的基础导引,足以让体质稳步提升。
他知道,只要坚持下去,终有一天,这些人仰视他也来不及。
但现在,他只能这样。
夜里,他又醒了一次。
听窗外风声,想起昨夜古井旁的情景。
他知道,明天还能再去。
只要他活着,每天都能签到。
一次功法,就能改命。
两次,就能逆天。
三次,或许就能踏碎那些曾踩在他头上的人的尊严。
但他不急。
他已经等了二十年。
再多等几天,几个月,几年,都可以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门外的月光。
很安静。
他重新闭上眼,准备入睡。
明天还要扫地。
还要装废物。
还要活下去。
活到能抬头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