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穿过谷口,吹动乱石滩上的枯草。
萧无月肩上竹篓空着,脚步不急不缓。阳光落在他背上,粗布短打被汗水浸透又干了半边,贴在脊梁上。扫帚柄插在腰后布带里,木身微斜,像是随手一插,却稳得没晃一下。
他刚走出枯槐林五步,身后灌木丛突然裂开。
两名叶家子弟从南坡跃出,手持短刃,直扑而来。一人攻左肩,一人锁右臂,动作干脆利落,显然是练过的。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趁他刚应付完妖兽,气息未稳,体力耗损,一举拿下。
可就在他们冲到三步之内时,萧无月动了。
他没有回头,脚尖轻点地面,身体如扫院时拨开落叶般侧身一让。扫帚柄末端顺势撑地,借力旋身,动作极小,却刚好避过身后飞来的绊索。那绳子擦着他后腰掠过,缠住一截断枝,绷得笔直。
他落地时已转过半身,左手猛然抽出扫帚柄,反手横扫。
“咔!”
木棍砸在左侧那人肩窝,声音清脆。对方惨叫一声,整条手臂瞬间软垂,短刃脱手飞出,人也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,踉跄跌出三丈远,摔进碎石堆里,再没爬起来。
右边那人见状收势不及,仍往前扑。萧无月转身半周,以棍尾点地借力,右腿低扫而出。
“砰!”
一脚踢中膝盖外侧,力道不重,却精准卡在关节缝隙。那人闷哼一声,腿骨错位,整个人歪倒在地,抱着膝盖翻滚呻吟。
两下,解决。
周围高地上的人都看呆了。
西面岩台上的弓手本想放箭,却被下方混乱挡住视线,迟迟不敢松弦。其余藏在各处的子弟纷纷探头,脸色变了。刚才那一扫、一踢,看似平常,实则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,更可怕的是,他连呼吸都没乱。
不是拼命,是随手应付。
就像扫马厩时顺手赶走几只苍蝇。
萧无月将扫帚柄重新插回腰后,缓缓站直。他没看倒地的两人,也没去捡掉落的兵器,只是低头拍了拍袖口沾的尘土,动作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。
然后,他抬眼,目光扫向四周高处。
这一眼,不凶不狠,也没有挑衅。但他眼神太稳,稳得不像个刚被围攻的人。那些躲在岩石后、树影里的子弟,一个个下意识缩了脖子,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知道他们在看。
他也知道,这些人还在犹豫——要不要继续动手?此人究竟是运气好,还是真有本事?
他不需要他们决定。
他弯腰拾起竹篓,背到肩上,继续往前走。
途中经过那个被踢翻的子弟身边。那人躺在地上,额头冒汗,看见他走近,本能往后缩,嘴唇发抖,却说不出话。
萧无月停了一瞬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冷,像在交代日常琐事,“下次,别用这么糙的局。”
话落,他迈步越过那人,脚步未停。
这句话却像冰水浇进火堆,滋啦作响。
远处,一名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声问:“他……真是那个扫马厩的萧无月?”
身旁之人喉结滚动,艰难点头:“是……可他怎么做到的?”
“他连淬体三重都不是……怎么可能打得断李师兄的骨头?”
议论声压得很低,却止不住蔓延。
有人想起他刚才那一扫——不是靠蛮力,而是巧劲控力,棍未偏,劲已透,分明是宗师级的体术修为。这种手法,只有内门教习长老才懂,一个赘婿从哪学来的?
更有人想到他之前的表现:避开雷区、压制群兽、毫发无伤走出枯槐林……哪一环是巧合?哪一步是运气?
他们本以为是个废物,任人拿捏。可现在看来,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。
他不是逃出来了。
他是走出来的。
而且走得比谁都稳。
西面岩台后方,传音镜碎了一地。叶天雄站在阴影里,掌心被碎片划破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背影,手指捏得发白。
刚才那一扫,那一踢,那一句“糙的局”,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。他原本以为萧无月只是有点小聪明,靠着运气躲过陷阱,可现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