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错了。
从头到尾都错了。
此人不是侥幸,是早看穿了一切。他不动手则已,一动手就干脆利落,不浪费一丝力气,不露一点破绽。那种从容,那种镇定,根本不是一个底层赘婿该有的样子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他是运气好……”叶天雄嘴唇颤抖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刚才那一扫……那是宗师级的控力……他一直在藏!”
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。计划彻底失控,埋伏成了笑话,连最后的人力围剿都被轻易瓦解。他不仅没能除掉萧无月,反而让所有人亲眼看见——那个被他们日日辱骂的废物,轻轻松松打倒了两个受训子弟,还敢当面嘲讽主谋。
这不只是失败。
这是打脸。
而且是当着全族子弟的面,被抽得响亮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鲜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碎镜上,晕开一片暗红。
而广场边缘,萧无月的脚步仍未停。
他穿过乱石滩,踏上通往试炼广场的主道。肩上竹篓空着,一株药草也未采到。任务未完成,时限也将至。执事若问起,自有说辞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活着回来。
他已经做到了。
不仅如此,他还让那些想看他死的人,亲眼看见——
那个被他们称为废物的赘婿,面对妖兽围攻、陷阱环伺、弓箭锁定、人力围剿,竟能步步为营,毫发无伤。
他没赢。
但也没输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他走到水槽边,放下竹篓,拿起瓢往槽里舀水。老马凑上来,鼻息喷在他手背上,温热湿润。
他摸了摸马鼻子,低声说:“今天辛苦你等了。”
然后,他直起身,望向广场方向。
那里,人群尚未散去。
他知道,接下来会有更多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怀疑的,畏惧的,试探的。
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没人能再随便给他定罪。
他转身,走向柴棚。
路上,一名仆役挑着水桶迎面走来,见是他,下意识让到路边,低头不语。
他走过。
风从谷口吹进来,吹动他腰后的扫帚柄,轻轻晃了一下。
阳光照在那半截木头上,隐约泛出一丝极淡的青光,转瞬即逝。
广场边缘,几名子弟仍伏在原地,无人敢动。
有人低声问:“他……就这么走了?”
没人回答。
另一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忽然觉得,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竟不像之前那么可笑了。
太阳升到了正空。
萧无月的身影穿过试炼区域外围,步伐沉稳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加快脚步,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清扫途中的一段插曲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叶天雄站在岩台阴影里,盯着那道背影,直到它消失在拐角。
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的血。
然后,缓缓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