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功法,一旦暴露,就会引来杀身之祸。我不是怕死,是怕连累你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慢慢走近,在他面前蹲下,仰头看他。
“哥,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变了?”
“眼神不一样了。以前你低头走路,眼皮耷拉着,像怕别人看见你。现在你看着我,眼里有光,也有东西藏不住了。”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,“你是不是变得很强了?”
他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反问: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有一天突然消失,或者回不来了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怕。因为你答应过我的事,从来都做到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你说过要给我买新裙子,第二年春天就买了。你说过教我认字,每天晚上都点灯教我写。你说过不会丢下我,那就一定不会。”
她停了停,又说:“所以你现在不说,我也信你。只要你还活着,只要你还能回来,我就等。”
萧无月看着她。
良久,他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别在外面乱跑。路上小心点,避开巡夜队。要是被人看见你一个人往荒野走,会惹麻烦。”
她点头,站起身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她问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,“再几天就好。”
她没再追问,转身准备离开。
走出几步,她忽然停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饼,是昨夜从厨房顺来的粗面饼,硬邦邦的,但她一直揣在怀里,怕凉了。
她走回来,塞进他手里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她说,“你瘦了。”
萧无月接过饼,没说话。
她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。
萧无月坐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中的干粮饼。表面沾着些灰,边角还有指印压过的痕迹。他掰下一小块,放进嘴里。味道粗糙,带着陈米的涩味,嚼起来费劲。
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吃完后,他将油纸包好剩下的半块,仔细收进布囊里。
然后他重新闭眼,调整呼吸。
体内真元缓缓运转,沿着既定路线推进。战意沉静如深潭,不再躁动。他知道,自己离完全融合又近了一步。
山风穿过岩缝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远处传来一声鸟鸣,清脆短暂。
他一动不动。
太阳渐渐升高,雾气散去,枯井旁的碎石开始发热。露水蒸发,留下一圈浅白色的湿痕。
萧无月依旧盘坐着,姿势未变。
他的影子缩在身下,短短一截,贴在岩石上,像一道沉默的印记。
而在数里之外的小路上,萧晚晴独自前行。
她脚步轻快,脸上忧色已散,嘴角微微扬起。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掌心——那里原本该有块干粮饼,却被哥哥悄悄塞回了一半。
她知道,他没事。
只要他还能吃她带的饼,还能摸她的头,还能让她回去别乱说……他就一定没事。
她加快脚步,朝着叶府的方向走去。
风从身后吹来,带着荒野的气息。
她没有回头。
萧无月坐在枯井旁,睁开眼。
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直到那抹鹅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路尽头。
然后他收回视线,将扫帚柄横放膝上,双手置于丹田前,掌心朝上。
呼吸再度拉长。
天地寂静,唯有风穿石隙,如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