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回忆起过往的经验:越是强大的传承,越需要极致的环境匹配。药园那次,他只得到一部残缺的控脉术;而枯井那次,因地处万年地脉断裂点,才让他获得了完整的战士传承。眼前这处裂谷,显然非同寻常。紫雾、钟鸣、地裂、死气……每一项都指向一个可能——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甚至可能是某个古老时代的终结之地。
若贸然在边缘签到,所得恐怕也只是皮毛。
真正的机缘,一定在更深处。
他睁开眼,站起身,拍了拍衣上的尘土。
目光再次投向裂谷。
雾障依旧翻涌,钟鸣时隐时现。他能感觉到,那声音不只是来自耳朵,更像是直接敲在他的神魂之上。每一次震动,都让他的意识轻微颤动,仿佛有无数碎片在脑海中闪现——断裂的旗帜、崩碎的铠甲、染血的长枪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沿着崖壁一侧的斜坡缓缓下行。岩石湿滑,布满青苔,踩上去容易打滑。他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试探后再落脚。越往下,空气越冷,雾气越浓。到了谷底,视线已被压缩到不足十步。四周寂静无声,唯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响,和他自己均匀的呼吸。
忽然,前方雾中浮现一道轮廓。
他停下脚步。
那是一座残碑,半埋在乱石之中,顶部断裂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苔。碑文模糊不清,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迹:“……葬……英……魂……归……”
他走近几步,伸手拂去碑面的苔藓。
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直冲脑门。
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石头盯着他。他猛地收回手,后退半步,体内真元瞬间运转一周,驱散那股不适。
再看那残碑,依旧静默地立在那里,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他知道,刚才的感觉是真的。
这地方,藏着秘密。
他不再犹豫,转身继续向前。
雾越来越厚,颜色由紫黑转为深靛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他依靠神识感知方向,脚步不停。地面开始出现龟裂,裂缝中渗出淡淡的荧光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偶尔能听到岩石崩裂的轻响,从极远处传来,又迅速消失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他终于穿过那片浓雾。
前方视野豁然开阔。
一片开阔的谷底展现在眼前,直径约百丈,四周环抱着高耸的断崖,形如一口巨井。地面铺满了黑色的碎石,排列方式极不自然,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痕迹。中央位置,矗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,上面刻着奇异的符文,虽已残破,但仍能感受到一丝威压。
他站在入口处,没有立刻踏入。
风在这里消失了,空气凝滞,连呼吸都显得沉重。他的扫帚柄仍在微微发烫,热度比之前更强了几分。他知道,这里就是签到的最佳地点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签。
他必须确认安全。
他蹲下身,捡起一块黑石,掂了掂重量,然后用力掷向中央区域。
石头划过半空,落入石柱之间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,地面毫无反应。
他又试了一次,这次扔得更远,靠近一根石柱。
依然平静。
他缓步走入谷底,脚步谨慎,每一步都留有退路。走到离中心约二十步时,他再次停下。
这一次,他拔出了腰间的扫帚柄。
木质在他手中轻轻震动,像是在催促。他闭上眼,神识扩散,感知四周的一切——地脉流向、灵气浓度、死气分布、空间稳定性。
一切正常。
没有陷阱,没有禁制,没有活物的气息。
只有那股贯穿始终的古老压迫感,像一座山压在心头。
他睁开眼,看向那几根断裂的石柱。
心中明悟:机缘在此,劫亦在此。
他没有再犹豫,迈步向前。
身影一步步没入谷心,最终站在那片由黑石铺就的地面上。四周寂静如死,唯有他脚踩碎石的声音,清晰可闻。
他抬起手,准备触动签到。
但就在这一瞬——
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。
他猛然回头。
雾障之外,似乎有影子晃动。
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