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余音在竞技场的石板地上震出细碎回响,尘灰从擂台边缘簌簌落下。高台上执事长老的话音刚落,丙字号区域便有人起身走向通道口。一名灰衣杂役捧着竹牌走下台阶,声音不高不低地念出第一场对阵名单。
“丙一区首战——青霄城叶家赘婿萧无月,对战北原王氏族裔,淬体九重,秦拓。”
人群微微骚动。这个名字前几日还只是笑谈,如今却真上了擂台。有人伸长脖子往角落看去,只见那灰布短打的身影缓缓站起,动作没有半分迟滞,也没有一丝张扬。他拍了拍裤脚沾上的灰土,将腰间那半截扫帚柄握紧了些,迈步朝擂台走去。
秦拓早已站在台边。他身形魁梧,肩宽背厚,一身玄色劲装裹着结实肌肉,袖口翻边处绣着一道狼头纹路,是北原王氏外门弟子的标志。他抬头看了眼走来的萧无月,眉头微皱,随即冷笑一声,跃身而上,稳稳落在擂台中央,足底砸得木板嗡鸣。
萧无月踏上台阶时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他一步一步走上擂台,每一步都踩得实在,落地无声。粗布鞋底与木板相触,只留下浅浅印痕。他走到擂台另一侧,停住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眼望向对手。
秦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轻蔑。“你就是那个靠扫帚打赢三个人的赘婿?”他开口,嗓音低沉,“我听说你那天运气不错,碰巧触发了禁制波动。”
萧无月没答话。他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扫帚柄,双手横持,摆出一个最基础的防御姿势。木杆斜指前方,裂纹斑驳的表面映着正午阳光,看不出任何锋芒。
“你不说话?”秦拓嗤笑,“也好。省得待会儿哭喊求饶,坏了规矩。”
台下已有不少人围拢过来。丙字号本是冷区,但这一场因传闻而引来了目光。有人抱着手臂冷眼旁观,有人低声议论:“一个淬体三重的废物,能撑过三招就算本事。”“秦拓那一掌下去,能把磨盘劈成两半,看他怎么接。”
高台上执事长老扬手一挥:“初赛第一场,开始!”
话音未落,秦拓已动。
他右脚猛然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出,双掌交错翻转,掌心泛起一层暗红气流。那是淬炼过的外劲,凝而不散,专破护体罡气。他口中低喝一声:“裂石掌!”
第一掌轰然拍出,风压逼得人睁不开眼。萧无月横杆格挡,木柄与掌缘相撞,发出“砰”的闷响。他脚下退了半步,身形微晃,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被震得气血翻腾。
第二掌紧随而至,直取胸口。萧无月侧身闪避,动作略显迟缓,扫帚柄险些脱手。掌风擦过肋骨,粗布衣角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青筋微凸的皮肤。
“就这点反应?”秦拓冷笑,第三掌再度压来,力道更猛。
萧无月被迫后撤,连退三步,几乎踩到擂台边缘。他低头弯腰,用扫帚柄撑地借力,才没跌下台去。围观者中已有笑声传出。
“果然只是侥幸。”
“这种身手也配进赛场?”
秦拓却不给他喘息机会。他双脚一顿,身形暴起,双掌齐出,一口气打出九连击。掌影翻飞,呼啸如雷,每一击都带着崩山之势。萧无月左支右绌,扫帚柄在空中划出凌乱轨迹,几次险些被击飞。他脚步踉跄,呼吸渐重,额角渗出细汗,顺着鼻梁滑落。
第十掌落下时,他终于没能完全避开,肩头被掌风扫中,整个人向后滑出半丈,单膝跪地,木杆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秦拓收势站立,双臂垂落,嘴角扬起。他不急着追击,反而负手而立,语气讥讽:“我说你啊,不如现在认输。再打下去,伤了骨头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萧无月没抬头。他只是慢慢撑起身子,手指紧紧攥着扫帚柄,指节泛白。他喘了口气,抬起脸,眼皮依旧耷拉着,唯有一缕目光从缝隙中透出,落在秦拓身上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让秦拓眉头一跳。
他冷哼一声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说罢,双掌猛然合十,体内真气涌动,掌心红光暴涨。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——三十六式“叠浪掌”,以连环掌力层层叠加,最后一击足以震断同阶武者的经脉。
他踏步上前,第一掌推出,劲风卷起地面碎屑。萧无月举杆硬接,木杆震颤,虎口发麻。第二掌更重,他被迫后退一步。第三掌落下时,他脚下打滑,差点摔倒。第四掌、第五掌……他接连后退,步伐越来越乱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台下已有子弟摇头:“这人根本不懂实战节奏,只会死扛。”
“等第十七掌之后,换气间隙,他就完了。”
他们说得没错。这套掌法的精妙之处,就在于前十六掌压制对手气息,第十七掌开始蓄势,第二十五掌形成劲力回旋,第三十掌后进入爆发期。而最后六掌,则是真正的杀招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