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之上,死寂无声。楚昭阳站在十步之外,双目赤红,手中暗红色符纸燃尽,阴寒之气自他体内涌出,精血燃烧的禁术已将他的战力推至极限。他呼吸粗重,胸口起伏剧烈,可那双眼中却再无先前的从容与傲意,只剩下最后一丝不甘。
萧无月依旧立在原地,右手紧握扫帚柄,混沌木心微微发烫,贴着掌心传来一阵阵温热的震颤。他左腿几乎无法承重,每踩下一步都像有无数根针在骨缝里搅动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。但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强提战力的男人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一击。
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楚昭阳猛然踏前一步,脚下青砖炸裂,身形暴起,双臂张开,雷光自四肢百骸迸发而出,竟是要以禁术强行催动残存雷能,拼死一搏。他口中低吼,声音沙哑如野兽:“我——不认输!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冲而来,掌中凝聚一道扭曲电弧,直取萧无月咽喉。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,带起一串尖锐呼啸。
就在这刹那——
萧无月左手骤然结印。
三道无形劲力自指间激射而出,快得不见轨迹,精准缠上楚昭阳双足与右臂。那是“万傀阵图”的控场秘法,早已在他识海中演练千遍,此刻一经施展,便如铁链锁龙,硬生生将对方前冲之势遏制。
楚昭阳身体一僵,动作顿滞,眼睁睁看着那一拳迎面轰来。
萧无月右脚猛踏地面,碎石飞溅,借《九劫锻骨诀》残存之力强行爆发,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右拳。混沌木心共鸣术全开,斩道真意融入拳锋,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意志洪流。这一拳,不只是力量的叠加,更是三年隐忍、日复一日签到修行所积攒的所有底蕴,倾泻而出。
拳风撕裂空气,发出爆鸣。
正中楚昭阳胸口。
“轰——!!!”
巨响震彻全场。
楚昭阳被一拳轰飞,撞在防护禁制上,口中鲜血狂喷,挣扎着试图起身,却因伤势过重无法站稳。
禁术崩解,精血耗损过甚,气息迅速衰弱下去。他抬头看向萧无月,眼神涣散,嘴唇微动,似还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口血沫。
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擂台中央,萧无月缓缓收拳,手臂发抖,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,左腿伤处剧痛难忍,全靠意志支撑才未倒下。他喘息粗重,额角冷汗直流,可仍站着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平静扫过全场。
胜负已分。
执事长老缓步上前,走到楚昭阳身边蹲下,探其脉搏,察其气息。片刻后,站起身来,高举令牌,朗声道:“本次郡府考核决赛,萧无月胜!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整个竞技场。
短暂沉默。
仿佛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。
刚才还压着萧无月打的东荒战宗传人,竟然真的败了?那个被家族视为废物的叶家赘婿,竟然一路杀到了最终冠军的位置?
有人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听错;有人猛地站起,手扶栏杆向前探身;更有甚者,手中茶盏滑落也浑然不觉,任由瓷器摔碎在脚边。
然后——
欢呼声如潮水般炸开!
“赢了!萧无月赢了!”
“冠军是他!”
“我没看错吧?那个灰衣青年……真的把楚昭阳打趴下了?”
少年挥舞着手中的布幡,满脸涨红地大喊;少女激动得跳起来拍手,眼角泛泪;老者抚须而笑,连连点头称奇;曾经当众嘲讽他“不过是个扫地的”“连狗都不如”的人,此刻低头不语,脸色铁青。
掌声、呐喊、喝彩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。整个竞技场仿佛都在震动,观战席上的人群一波波站起,挥舞手臂,高呼名字。那三个字——“萧无月”,一遍遍响起,如同惊雷滚过天际。
萧无月站在擂台中央,听着四周山呼海啸般的声响,却没有露出半分笑意。他缓缓将扫帚柄插回腰间,抬起手,抹去脸上血污。动作缓慢,却坚定无比。他身上衣物早已破碎不堪,左腿血迹未干,嘴角仍有血痕,可他的站姿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。
风卷起他残破的衣角,阳光洒落在肩头,映出一道瘦削却如山岳般的影子。
这一刻,没有人再敢轻视他。
也没有人再记得他曾是那个低头扫地、任人欺辱的赘婿。
他用一场场战斗,一步步走到了这里。从被人唾弃,到万众瞩目;从灵脉被废,到登顶夺冠。他不是靠天赋惊艳世人,也不是靠背景震慑四方,而是凭着一次次在古老遗迹中默默签到所得的传承,靠着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意志,硬生生打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观众席上,一名年轻子弟喃喃道:“我昨天还在说他活不过三招……现在想想,真是脸疼。”
旁边同伴苦笑:“别说你了,我家老爷子早上还让我别跟他走太近,怕沾上晦气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人家现在是我们府城最强的青年修士。”
角落里,一位白发老者望着擂台上的身影,轻叹一声:“此子非池中物啊。三年前谁看得出,一个淬体三重的‘废物’,竟能有今日之威?”
更远处,两个身穿灰袍的身影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低声道:“消息得马上报回去,此人绝不能招惹。”
另一人点头:“已经有人开始查他底细了,但恐怕什么都查不到。这种人,藏得太深。”
茶楼包厢内,小厮匆匆跑进房间:“东家!刚传出来的消息,萧无月赢了!冠军是他!”
屋内男子猛地放下酒杯:“果然如此。立刻准备宴席,我要亲自登门拜访。”
身旁幕僚皱眉:“此人背景不明,贸然接触是否……”
“蠢货!”男子打断,“你现在不去结交,等别人挤破头的时候,你还想见他一面都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