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中央,萧无月缓缓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高台上那一幕,也听到了监察使最后那句话。但他没有动怒,也没有松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废去陈元朗灵脉,等于踩了郡守府的脸;而顶住监察使的施压,则是正面撞上了体制的墙。
接下来,不会再有规则庇护。
他抬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高台侧廊的红衣女子身上。
两人视线交汇。
没有言语,没有动作,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化。但她站在那里,就像一道屏障,隔开了所有试图逼近的风雨。
他微微颔首,算作致意。
随即,他转身走向擂台角落,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。灰衣沾尘,扫帚柄斜靠肩头,一如往常。可此刻再看,已无人敢轻视。
远处街巷,巡城卫校尉立于人群外围,望着高台方向久久未语。他身旁有人低声问:“要不要进去看看?”
校尉摇头:“不用。事情已经定了。”
“可监察使都发话了,说要上报城主府……”
“上报是他的事。”校尉眯起眼,“可在赛场之内,谁都不能碰他。规则刚用完,余威还在。这个时候插手,等于承认我们怕了。”
“那等呢?”
“等风过去。”校尉缓缓道,“等他走出赛场,等他没了规则护体……那时候,才是真正的较量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去,靴底踏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而擂台上,萧无月依旧闭目静坐。
风吹过他的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也许他什么都没想。
也许他只想告诉所有人一件事:
从今往后,这片土地上,再没有人能随便踩他一脚,然后笑着走开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夕阳渐渐西下,暮色四合,灯火初燃,演武场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。
执事弟子终于鼓起勇气走上擂台,低声问道:“萧……萧选手,今日赛程已毕,是否安排您进入候场区暂歇?后续抽签将在明晨公布。”
萧无月睁眼,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立刻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“啊?”
“我没有接到离场指令,也没有收到新的比赛通知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所以我,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执事弟子愣住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
他只好退下,跑去与其他执事商议。
于是,时间继续流逝。
他只是存在。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,未曾出,却已慑人。
高台上,裁判终于缓过神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试图宣布下一场比赛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册,又看了看萧无月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萧无月始终未动。
他像一座孤峰,矗立在喧嚣之中,不动如山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擂台上,萧无月的身影被拉得修长。他站在那里,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,而这场风波,远未结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