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骁的失望只持续了片刻，随后就被愤怒取代了。
他大步走到柳如烟面前，一脚踩在她掉落在地上的那柄软剑上，用力一碾。
软剑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，碎成了三截。
"你是哪家派出来的饭桶？"
苏骁的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，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的柳如烟。
"这种软趴趴的力气，是来给我修指甲的吗？"
柳如烟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，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干，整个人却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。
"苏骁！"她咬着牙，一字一句地说，"你杀戮成性，通敌证据确凿，我柳如烟今日杀不了你，自有后人杀你！"
苏骁听到通敌两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，但很快就被后半句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。
"后人？"他的眼睛亮了起来，"什么后人？在哪？多少人？什么时候来？"
柳如烟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。
苏骁蹲下来，凑到她面前，语气急切，"你现在就给他们传信，让他们赶紧来！要高手，那种能一招把我脑袋拧下来的高手！你们有没有那种练了四十年内功的老怪物？有的话全叫上，我等着！"
柳如烟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击碎。
她见过求生的人，没见过求死的人。
更没见过求死求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嫌刺客水平太差的人。
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她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苏骁站起身来，烦躁地揉着眉心，"我想干什么跟你没关系，你就告诉我你背后有没有更厉害的人就行了。"
柳如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断了的肋骨让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冒冷汗，但她硬撑着坐了起来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"我没有同伙，这次行刺是我一个人的决定。"
"就你一个人？"苏骁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，"就你这身手？"
柳如烟的脸涨红了。
她自幼习武，师从江南名家，剑术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，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贬低过？
更要命的是，她心里清楚苏骁说的是事实。
她那一剑确实没有刺穿苏骁的防御，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，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时她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。
"你杀了我吧。"
柳如烟闭上眼睛，声音平静地说出了这四个字。
刺杀失败，被对方活捉，无论是作为刺客的尊严还是作为江湖人的骨气，她都不会苟活。
苏骁低头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伸出一只手，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，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柳如烟整个人悬空了，双脚离地三寸，断裂的肋骨因为这个姿势产生了剧烈的疼痛，但她咬紧了牙关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"杀你？"苏骁把她提到面前，与她平视，"杀了你谁去帮我叫人？"
柳如烟睁开了眼睛。
苏骁的脸近在咫尺，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尚未凝固的血痕，也能看清他眼底那种不加掩饰的烦躁。
"赶紧滚。"苏骁松开手，柳如烟跌坐在地上，肋骨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