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架桥底聚集着二十多位上了年纪的流浪汉,大多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动作迟缓。
他们大部分都是退休后失去经济来源,最终流落街头的老人。
养老金一个月2000美元,吃药就要花掉1500,甚至3000美元,不吃就死,就这么简单。
美利坚普通人的退休并没有享福可言,收入大幅度降低,刚性支出大幅度提升。
运气好还能混个房车住,运气不好,街头欢迎你!
看见陌生的年轻人走过来,他们眼里瞬间充满了怯懦,又带着几分警惕。
李昂恍若未闻,目光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一个穿着破旧西装、头发和胡须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白人老头身上。
他独自坐在桥墩下,手里捏着一瓶威士忌,小口小口地抿着,神态轻松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明与平静,依稀能看出几分曾经的精英气质。
李昂缓步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,摘下口罩,语气随意:“你可不像个无家可归者,先生。”
老头抬起头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眼神清明,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把手中的酒瓶递给李昂,轻轻摇了摇头:“孩子,我是,也不是,我算是个幸运儿。”
“哦?可以说说吗?”李昂接过酒瓶,喝了一口,好奇地问道。
他微微抬手示意,李昂把酒瓶递了回去。他抿了一小口,脸上带着笑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
“我原本已经是个死人了。你知道,救了我的是什么吗?”
看着他一脸轻松的样子,李昂也打趣地接道:“反正不会是耶稣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又把酒瓶递给他:“是一杯可乐。”
“那会儿,我在市中心的办公楼里上班,回家有大房子住,满橱柜的西装,有老婆,有孩子,应有尽有。”
“有天,我突然想从办公楼出去,喝杯可乐。”
“呃……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喝可乐,我只是想从那个地方逃出去一会。”
“我在楼下买可乐的功夫,有架飞机撞上了我的办公楼。”
“一架他妈的塞斯纳,你敢相信吗?”
李昂看着他清明的眼睛,认真地点了点头,把酒瓶递还给他。
“大火烧了整栋楼,警察连尸体都辨认不出来。”他脸上依旧带着笑,抬起空着的左手,用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“他们都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我再也没回过家,头都没回过。”
“你说,我算不算幸运?”他笑着,拍了拍李昂的肩膀,又抿了一口威士忌。
李昂赞同地点了点头,对他伸出一只手:“那你确实很幸运,里昂·史密斯。”
“杰特,杰特·史密斯。”老人握了握他的手,略带打趣地说道,“我自由了,我的老婆孩子,也拿到了巨额的赔偿金,一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好像怕他不懂其中的缘由,杰特特意补了一句,又把酒瓶递了过来。
“我懂。”李昂微微颔首,起身接过酒瓶,灌了一大口,递还给他,“先走了,杰特,有缘再见。”
“拜,年轻人。”杰特晃了晃酒瓶,抬头笑着目送他离开。